第153章 暗影玄机（1/2）

秋日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顾家别墅宽敞明亮的餐厅里。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与烤面包的香气，却驱不散顾念深眉宇间一丝几不可察的阴霾。

他安静地用着早餐，带着这个年纪少有的沉静。

十六岁的少年，身姿已如青竹般挺拔，继承了父亲顾淮深的深邃轮廓和母亲林晚的清隽气质，仅仅是坐在那里，便自成一道风景。

然而，那双与他父亲极为相似的、总是洞悉一切的黑眸，此刻却比平时更显沉寂。

“念深，今天的竞赛准备得怎么样了？”林晚将一杯温牛奶推到他手边，柔声问道。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儿子细微的情绪变化。

顾念深抬眸，接过牛奶，唇角牵起一个让人安心的弧度：“没问题，妈妈。”

他的声音清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却又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

国际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的国内选拔赛决赛在即，以他的实力，本不该有任何压力。真正的困扰，来自另一个方向。

坐在他对面的顾念晚正小口小口地吃着水果沙拉，她感知到了哥哥心绪里那丝不寻常的波纹。

她眨了眨那双清澈如琉璃的眼睛，轻轻用叉子敲了敲杯沿，发出细微的脆响，引来念深的目光。

兄妹俩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念深便知道妹妹在问他：“哥哥，有事？”

他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坐在主位的顾淮深将报纸翻过一页，目光并未离开财经版面，却仿佛周身都长着眼睛，低沉的声音响起：“遇到事情，自己解决不了，记得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他没有问具体是什么事，这是他对儿子的信任，也是一种锤炼。

顾念深心中一暖，点了点头：“我知道，爸爸。”

他知道，那点风浪，根本不需要动用家里的力量。只是，那风浪牵扯到了程澈。

想到那个名字，他平静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程澈，他在那次两校联合的信息学集训营里遇到的对手，也是唯一的、能让他感到棋逢对手的同龄人。

她不像其他女生那样，或对他显赫的家世表现出好奇，或对他本人流露出过分的关注。

她只在乎代码的效率、算法的优劣，眼神清亮而专注，辩论技术问题时，言辞犀利，逻辑缜密，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那样的程澈，耀眼得让他第一次在赛场之外，感受到了心跳失序的滋味。

从针锋相对到惺惺相惜，他们互相欣赏彼此的才华，在无数个深夜通过加密信道讨论难题，那种灵魂同频的共鸣，是顾念深十六年人生中从未有过的全新体验。

然而，这份刚刚萌芽的、隐秘而珍贵的情感，却成了某些人眼中刺。

圣辉中学，作为顶尖的私立贵族学校，汇聚了本市乃至全国最顶尖的家世与资源的子弟。

然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即便是象牙塔，也并非全然纯净。

最近几天，一股暗流在校园里悄然涌动。

关于顾念深的流言，像潮湿角落里滋生的霉菌，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听说了吗？顾念深能进国家队集训名单，根本不是靠实力，是他家里给组委会捐了一栋楼！”

“怪不得，上次那个创新项目大赛，他赢得那么轻松，评委里好几个都是顾氏集团的合作方呢。”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有人长得帅、家世好，还智商超高，原来是钞能力啊。”

“跟他走得近的那个一中的程澈，听说也是看中了顾家的钱才贴上去的，不然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凭什么跟顾家大少爷平起平坐？”

流言蜚语，往往选择最恶毒的角度。

它不仅试图将顾念深所有的努力和天赋归结于家世的荫庇，更将矛头指向了程澈，那个在他看来纯粹如水晶的女孩。

散布这些谣言的源头，很快就被顾念深查到了。

柳芊芊，柳家的千金，一个被宠坏了的、骄纵任性的女孩。

柳家近年来生意做得不小，一直试图攀附顾氏这棵大树，柳芊芊也因此对家世容貌能力无一不出挑的顾念深存了心思。

然而，顾念深对她从来都是不假辞色，视若无睹。

直到她发现，顾念深竟然对那个除了成绩好一无是处的程澈青眼有加，强烈的嫉妒像毒蛇一样噬咬了她的心。

顾念深看着电脑屏幕上查到的ip地址和匿名论坛的发帖记录，眼神冰冷。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轻易就能让这些谣言原地消失，甚至能让柳芊芊自食其果。

但他没有立刻这么做。

他在意的是程澈的态度。

这些恶意的揣测，会不会让她感到难堪？

竞赛集训教室。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几个来自其他学校的队员看顾念深和程澈的眼神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程澈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照常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专注地调试着一段代码。阳光勾勒着她认真的侧脸，碎发柔软地贴在颊边，神情安然。

课间休息时，柳芊芊带着几个跟班，袅袅婷婷地走到程澈座位旁，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程澈同学，真是佩服你啊，心理素质真好。要是我被传成那样，早就没脸来集训了。”

话语里的尖刺，毫不掩饰。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顾念深眉头一蹙，刚要起身，却见程澈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柳芊芊，语气甚至带着一丝疑惑：“传成哪样？是靠家世捐款，还是我攀附权贵？”

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干净剔透，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如果努力和天赋可以被金钱量化，那这个世界未免太无趣了。我相信组委会的评委，更相信我自己写出的每一行代码。至于我和谁做朋友……”

她顿了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顾念深的方向，与他担忧的视线在空中相遇，她的耳根微微泛红，却依旧坚定地说：“那是我的自由，与我的家世无关，更与别人的臆测无关。与其关心这些，不如多解两道题，柳同学，你上次模拟赛的排名，好像不太理想。”

“你！”柳芊芊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程澈会如此直接，甚至反将一军。

顾念深悬着的心，在那一眼交汇和程澈清晰的话。

她没有在流言面前退缩，也没有因此对他产生丝毫怀疑。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量。

他站起身，走到程澈身边，没有看脸色难看的柳芊芊，只是对程澈，也是对所有人，清晰地说道：“清者自清。代码不会说谎，赛场上的成绩，才是唯一的答案。”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他看向程澈，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温柔：“下一道题，我们一起讨论？”

程澈弯起眼睛，点了点头：“好。”

那一刻，周遭的窃窃私语和柳芊芊怨毒的目光，仿佛都化为了模糊的背景。

少年少女并肩而坐，讨论着晦涩的算法，阳光在他们发梢跳跃，构成了一幅无比和谐而美好的画面。

顾念深知道，有些东西，在心底破土而出了，更加清晰，更加坚定。

林晚端着一杯热牛奶，敲响了顾念深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