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金丝雀入笼(2/2)

巨大的开放式高大厅,由无数水晶棱柱组成的巨大吊灯,

从穹顶上垂下,形状复杂到极致,散发出明亮而冰冷的光芒,

使整个空间像白天一样明亮,但没有温度。

空气中弥漫着清澈、雪松、冷檀的香味,高级疏离,千里之外拒人。

林晚拿着旧帆布包,站在这个极其奢华的寒冷空间里,又小又突兀,格格不入。

她的帆布包甚至不敢完全放在光滑的地面上,怕弄脏。

一个穿着剪裁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梳着光滑头发的中年男子悄悄地出现在大厅的一边。

他的脸僵硬,眼睛锐利而冷漠,

像扫描仪一样上下看着林晚,眼睛没有蔑视,

没有好奇心,只有一种纯粹的评价来看待物品。

“林小姐。”

他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我是这里的管家,姓陈。欢迎来到帝景园。”

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边缘有深金色线条的薄薄卡片,递给林晚。

“这是你的门禁卡,权限已经设定。

你的房间在三楼的尽头。

请把它收起来。”

林晚犹豫地伸出手,接过那张又冷又硬又重的卡片。

卡片上没有个人信息,只有一个同样烫金的小“3”字。

“顾先生呢?”

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干得像砂纸摩擦。

管家陈叔叔的眼睛平静地掠过她苍白的脸,

语气一点也没有改变:“先生很忙。他通常很晚才回来或不回来。

当他需要你出现时,他自然会通知你。”

林晚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

她不是女主人,甚至可能不是客人。

她是一件物品,一个即将到来的道具。

“在帝景园,林小姐一定要遵守以下规则。

陈叔叔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就像在宣读法律规定一样。

“首先,如果没有丈夫的允许,

你不能进入任何区域,尤其是二楼的主卧区、书房和丈夫的私人空间,

除了你的房间、公共走廊和一楼的餐厅。

二是未经许可不得离开帝景园。

第三,不要带任何外人进去。

四是保持安静,不要打扰丈夫的作息和工作。

第五,保持你自己和你所在地区的清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晚怀里的旧帆布包。”

在你房间的衣帽间里,已经准备好了满足你身份和场合需要的衣服和用品。

请更换。

符合身份?

林晚低头看着洗过的白色牛仔裤和旧t恤,一种说不出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陈叔公式化地问:“你的晚餐以后会送到你的房间。还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她有1000个和个问题。

关于那个男人,关于今年,关于她想扮演什么角色。

但看着管家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林晚吞下了所有的问题。

你能问什么?答案只会让她更尴尬。

她低声说:“没有了。”

“很好。”陈叔微微点头,“请跟我来。”

他转过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晰而寒冷的回声。

林晚抱着她的帆布包,像一个第一次入宫的宫女,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跟着他。

高跟鞋(她甚至不记得什么时候换上一双柔软的室内拖鞋)踩在光滑的地面上,

几乎不敢发出声音。

空荡荡的走廊两侧挂着一幅有价值的抽象油画。

冰冷的金属和玻璃装饰反映了吊灯的光芒。

整个空间巨大而豪华,但空旷而令人恐慌。

没有烟花,更像是一个精心打造的冰冷的艺术展厅。

乘坐无声观光电梯直达三楼。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更深、更安静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走廊两侧都有一扇紧闭的门,每扇门都很厚,很华丽,就像一个堡垒。

陈叔叔停在三楼走廊的尽头,前面有一扇雕刻的木门,与其他门没有什么不同。

他用手中的万能卡在感应区轻轻刷了刷,“滴”一声响起,门锁弹开了。

“林小姐,这是你的房间。请把门卡收起来。”

他侧身放开,没有进去的意思。“晚饭半小时后送到。

请记住我刚才说的话。晚安。”

之后,他微微欠身,动作标准像尺子一样测量,然后转身,

沿着厚厚的地毯默默离开,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林晚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带着昂贵的香味涌入她的心中。

她伸出手,推开沉重的雕刻木门。

转动门轴,发出极其轻微的声音。

房间很大,很大。比她租的所有房子加起来都大。

整体是冷高档灰白色调,巨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深灰色天鹅绒窗帘遮挡了一半。

中央是一张尺寸惊人的大床,铺着看起来有价值的天鹅绒床上用品。

一边是衣帽间,占据了整面墙,透过磨砂玻璃门,隐约可见里面挂满了衣服。

另一边是一个独立的浴室,在磨砂玻璃门后面可以看到豪华浴缸和双人洗脸台的轮廓。

房间的装修和家具极其简单豪华,

每一件装饰都透露出精心设计的艺术感和惊人的价格标签。

空气中弥漫着和外面一样清澈昂贵的香味。

这里的一切都完美无瑕,冰冷精致,

就像一家顶级酒店的总统套房样板间,只缺少一件事——人味。

没有个人痕迹,没有温度,没有愤怒。奢华令人窒息,冰冷绝望。

林晚抱着她的旧帆布包,像一个闯入不同世界的闯入者,站在房间的中央。

巨大的空间使她更加渺小和无助。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犹豫了一下,伸手打开了厚厚的窗帘角。

窗外是帝景园广阔的庭院夜景。精心设计的灯光勾勒出花园的轮廓。

远处的城市灯光就像散落在地上的璀璨星河,繁华耀眼,美得不如世界。

然而,这种极致的美落在林夜的眼中,却只让她感到彻底的寒意和无尽的孤独。

她低下头,脚下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地板清晰地反映了她苍白、疲惫、格格不入的身影,就像一个被困在华丽水晶球中的恶棍。

后面,厚重的雕花木门,在她进来后,已经自动慢慢合拢,发出沉闷而决定的“咔嗒”声。

落锁了。

不是门锁的声音,而是她心门完全关闭的声音。

林晚的身体微微晃动,背靠着冰冷的落地窗玻璃,慢慢滑到同样冰冷的地板上。

她紧紧地抱着怀里破旧的帆布包,仿佛这是她与过去卑微但自由的自己唯一而脆弱的联系。

巨大的水晶吊灯光芒四射,却无法驱散她身上的一丝寒意。

窗外是璀璨的星河,窗内是金笼。

她把自己卖了。

卖给魔鬼。

卖给这个用黄金、水晶和大理石铸造的冰冷华丽的笼子。

泪水终于悄然滑落,砸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瞬间传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迅速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