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暗流涌动致命一击(1/2)

雨点砸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上,

噼啪作响,汇成一片模糊的水幕,

扭曲了窗外城市深夜的霓虹。

惨白的顶灯下,

只有各种监护仪器冰冷而固执的电子音在规律地鸣响:

心电监护仪绿色的光点拉出平稳的折线,

发出“嘀……嘀……嘀……”的催眠节拍;

呼吸机有节奏地嘶嘶作响,

推动着氧气送入病床上那个毫无生气的躯体;

输液泵则发出微不可闻的、几乎被其他声音吞没的滴答声。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消毒水气味,

混合着药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濒危生命的衰败气息,

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林晚静静躺在病床中央,薄被下的身体单薄得可怕。

氧气面罩覆盖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和毫无血色的额头。

露在被子外的手背上布满青紫色的针眼和医用胶布的痕迹,

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清晰地看见下面纤细的青色血管。

每一次呼吸机强加给她的呼吸,

都让她的胸口微弱地起伏一下,像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随时会散架的玩偶。

她身上连接着无数管线,

像一张冰冷的、束缚生命的蛛网,

将她牢牢钉在这片象征死亡的白色领域。

病房厚重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

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

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林薇反手极轻地将门合拢,

隔绝了外面走廊偶尔传来的、遥远的脚步声。

她身上昂贵的定制香水的清冷尾调,

瞬间被病房里浓重的消毒水味吞噬,

只留下一种突兀的、格格不入的气息。

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地板上,

发出轻微却异常清晰的“笃、笃”声,

每一步都像踩在紧绷的神经上。

她停在病床边,微微倾身,

目光落在林晚那张被面罩覆盖、毫无知觉的脸上。

病房里惨白的光线勾勒出林薇精致的侧脸线条,

也清晰地映出她眼中翻涌的、毫不掩饰的憎恨与冰冷的快意。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针,

狠狠扎在病床上毫无抵抗力的妹妹身上。

“我的好姐姐,”

林薇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吐信,

带着一种令人齿冷的亲昵和刻骨的嘲讽,

在仪器的低鸣中清晰可闻,

“躺在这里的感觉,一定很舒服吧?

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争……”

她伸出涂着精致蔻丹的手指,指尖冰凉,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轻轻拂过林晚冰冷的手背,那动作看似温柔,却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亵渎意味。

“可惜啊,爸爸再也看不到你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了。

他最后……只记得我这个‘孝顺’的女儿。”

“孝顺”两个字,被她咬得极重,带着一种扭曲的自得和宣泄。

她直起身,目光锐利如鹰隼,

开始扫视这间单人icu病房。

视线掠过床头柜上摆放整齐的几瓶药水、护士记录板、一次性水杯,

最终定格在病床正对着的墙壁上。

那里,悬挂着一台液晶电视,屏幕漆黑。

电视下方,是一个嵌入墙体的、带柜门的储物格。

林薇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

她不再看林晚,径直走到电视柜前,

动作带着一种压抑的急切。

她蹲下身,手指在储物格下方光滑的板面上摸索。

指尖触到一个极其微小的凹陷——

那是一个几乎与板面颜色融为一体的、极其隐蔽的微型暗扣,

若非刻意寻找,根本不可能发现。

林薇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她用指甲用力一抠。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械弹开声响起。

暗扣下方,一个只有火柴盒大小的薄薄暗格无声地滑了出来。

里面空空荡荡,只在最深处,静静躺着一个东西——半张照片。

林薇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那半张照片取了出来。

照片被撕开了,边缘参差不齐。

残留的这半张,恰好是照片的右半部分。

画面里,背景似乎是在医院的高级病房,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照片的主角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老人,

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正是她们的父亲林国栋。

他显然已病入膏肓,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却异常明亮,

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奇异光彩,深深地凝视着镜头方向。

他的嘴角吃力地向上牵起,

形成一个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充满慈爱和欣慰的笑容。

这笑容,毫无保留地投向他面前的人——

照片被撕开的地方,

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属于年轻女性的肩膀轮廓。

林薇捏着这半张残片的指尖,

瞬间变得冰凉,继而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一股腥甜的、带着铁锈味的怒意猛地冲上头顶,烧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父亲脸上那从未对她展露过的、如此纯粹而深沉的慈爱笑容,

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瞬间烧穿了所有伪装的冷静。

“呵…呵呵……”

低哑的笑声从她喉咙里挤出来,

带着一种疯狂扭曲的意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瘆人。

她盯着照片上父亲的笑容,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浸满了剧毒的恨意:“林晚……林晚!

你真是我的好姐姐啊!

连爸爸最后一面……你都要跟我抢?

连他最后一点点笑容……你都要独占?”

冰冷的恨意如同毒液在她血管里奔流。

她猛地站起身,

将那张残破的照片狠狠攥在手心,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将照片连同自己的皮肉一起捏碎。

她疾步走到病床边的洗手台前,

毫不犹豫地拧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哗哗流下。

她将攥紧的拳头伸到水流下。

水流冲击着她的手,

也冲击着她紧握的、承载着父亲最后笑容的那半张照片。

纸片迅速被浸透、软化,

父亲的笑容在水流的冲刷下扭曲、模糊。

林晚那模糊的肩膀轮廓彻底化开,

变成一团污浊的褐色墨迹。

“抢啊?你再抢啊!”

林薇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如同夜枭的嘶鸣,

死死压抑着,却又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

她用力揉搓着那团湿透的、开始破碎的纸浆,

仿佛要将林晚的存在连同父亲那份偏心的爱一起,彻底碾碎、冲入下水道。

就在这时——

“嘀嘀嘀嘀嘀——!”

尖锐、急促、穿透耳膜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疯狂地炸响!

盖过了所有仪器规律的声响,

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死寂的空气!

林薇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噪音惊得浑身猛地一颤,

下意识地缩回了手,湿淋淋的纸浆碎屑从指缝间掉落。

她霍然转头,惊骇的目光投向病床旁的心电监护仪。

屏幕上,那条原本平稳规律的绿色折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疯狂跳动、毫无规则的红色警示光点,

伴随着急促到令人窒息的“嘀嘀”声,频率快得让人心慌。

代表心率的数字像失控的火箭般急速攀升:120…140…160…还在飙升!

血压数值也开始剧烈波动,呼吸频率的曲线变得杂乱无章。

刺目的红光疯狂闪烁着,

将整个病房都笼罩在一片不祥的、死亡预警般的血色里。

林晚的身体在病床上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薄被下的四肢猛烈地弹动、扭曲,像被无形的电流狠狠击中。

她的头猛地偏向一侧,又猛地弹回,

氧气面罩下发出痛苦而急促的“嗬……”的倒气声,如同濒死的鱼。

连接在她身上的管线被扯得哗啦作响,输液架剧烈摇晃。

林薇的心脏被那警报声死死攥住,

有那么一瞬的空白和本能的惊惧。

但下一秒,一股更加冰冷、更加疯狂的东西瞬间压倒了那丝惊惧,

如同冲破堤坝的黑色洪水!

机会!

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混乱、警报、无人察觉的瞬间!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黑暗:让她彻底消失!

就在此刻!

在这片混乱和警报的掩盖下!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属于人性的光彻底熄灭,

只剩下纯粹的、近乎兽性的杀意。

她一步就跨到病床边,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怜悯,

她甚至没有去看林晚那张因窒息和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覆盖着林晚口鼻的透明氧气面罩上。

就是它!

林薇的右手如同捕食的毒蛇,

闪电般伸出,目标明确——不是林晚脆弱的脖颈,

而是床头柜上那个厚实蓬松的白色鹅绒枕头!

她一把抓起枕头,

那柔软的填充物在她手中瞬间被捏得变形。

然后,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决绝,将枕头狠狠向下按去!

厚实的枕头边缘,

精准而冷酷地覆盖、压实了林晚脸上那个赖以生存的氧气面罩!

将整个面罩连同林晚的口鼻,死死地闷在了下面!

“呃——!”

一声极其短促、被枕头完全闷住的,

如同被掐断脖颈般的窒息声从枕头下挣扎着透出,随即彻底消失。

林晚原本剧烈抽搐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像一条离水的鱼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双腿在薄被下疯狂蹬踹,

双手无意识地抓挠着身上的管线,指甲刮过床单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但这一切都被那死死压下的枕头和疯狂鸣叫的警报声掩盖着。

林薇全身的肌肉绷紧到了极限,

手臂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手背上青筋暴凸。

她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那只行凶的手臂上,

死死地、用尽全力地向下压着枕头,不留一丝缝隙。

她甚至能感觉到枕头下那张脸的轮廓在绝望地挣扎、顶撞。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枕头与床铺接触的边缘,

看着那里被林晚垂死挣扎的力道顶起又压下,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火焰。

快了!

快了!

只要再坚持几秒!

这恼人的警报声就是最好的掩护!

“砰!”

病房厚重的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撞在门吸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道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被病房内闪烁的刺目红光和凄厉的警报声瞬间笼罩。

正是林晚的主治医生,张明远。

他显然是被这急促的警报惊动,

匆忙赶来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睡意和职业性的凝重。

“林小姐?怎么回事?监护……”

张明远急促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

瞬间穿透闪烁的红光,

牢牢钉在了病床边那个动作突兀、姿势僵硬的身影上。

林薇正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姿态,

半个身体几乎压在病床上,

双手死死地按着一个厚枕头,

那枕头严严实实地盖在病人的口鼻部位!

而病床上,

林晚的身体在枕头下正进行着最后、最微弱的抽搐,

监护仪上的警报声尖锐得如同丧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刺耳的警报声、闪烁的红光、林薇僵硬的背影、枕头下那几乎停止的挣扎……

所有元素构成了一幅足以让任何人心胆俱裂的恐怖画面。

林薇的动作在门被撞开的瞬间就彻底僵住了,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她按着枕头的双手甚至忘了收回,

就那么死死地按着,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死白。

一股冰水混合着火焰的感觉瞬间从头顶浇到脚底,

让她浑身僵硬,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大脑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被看见了!完了!

张明远脸上的睡意和职业性的凝重瞬间被一种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眼前的景象冲击力太过骇人,完全超出了他作为一个医生的认知范畴!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极度疲惫下产生了幻觉!

“林小姐!你在干什么?”

张明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裂般的惊骇和愤怒,

瞬间压过了凄厉的警报声。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身体本能地就要往前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薇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张明远的怒吼惊醒。

求生和毁灭的本能压倒了瞬间的僵硬。

她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

如同被火烫到一般,猛地将按在枕头上的双手抽了回来!

厚实的鹅绒枕头失去了压力,歪斜地滑落到林晚的颈侧,露出了下面那张脸。

林晚的脸色已经由之前的苍白变成了可怕的青紫色,

嘴唇发绀,眼睛圆睁着,

瞳孔似乎都有些涣散,但胸口却出现了极其微弱、濒死般的起伏——

那窒息的一按,并未持续到足以立刻致命的时间。

氧气面罩歪在一边,边缘勒在她脸上,留下深红的印痕。

她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我……我……”

林薇猛地转过身,面对着门口的医生。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嘴唇哆嗦着,

眼神里充满了惊魂未定、极度恐慌和无措,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刚才那疯狂行凶的女人仿佛只是一个幻影,

此刻的她,看起来完全是一个被突发状况吓坏了的、手足无措的家属。

“医生!医生你快看看我姐姐!她……

她突然就这样了!

抽搐!

我……我看她好像很难受……我……我想扶住她……怕她掉下来……”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

语无伦次,充满了“合理”的惊慌和“关切”。

她的目光甚至不敢去看张明远锐利的眼睛,只是慌乱地扫过病床上濒死的林晚,

又求救般地看着医生,

手指神经质地绞着自己昂贵套装的衣角。

张明远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

瞬间在林薇惨白惊慌的脸、她微微颤抖的手、滑落的枕头,

林晚青紫濒死的脸、以及那依旧疯狂鸣叫的监护仪上来回扫视。

震惊、愤怒、怀疑、职业本能……种种情绪在他眼中激烈交锋。

林薇那套漏洞百出的说辞,

在眼前这活生生的谋杀未遂现场面前,

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扶住病人?

需要整个人压上去用枕头死死闷住口鼻?

这根本就是欲盖弥彰!

但此刻,救人是压倒一切的本能!

“让开!”

张明远的声音冰冷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一丝压抑的怒火。

他顾不上质问林薇,

也顾不上那显而易见的谎言,

一个箭步就冲到病床边,动作迅捷而专业。

他首先一把将滑落的枕头彻底扫到地上,

然后迅速检查林晚的呼吸道。

他一手托起林晚的下颌,

另一手快速调整好歪斜的氧气面罩,

确保气道通畅。

同时,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监护仪上依旧在疯狂跳动的红色数字和紊乱的波形。

“窦性心动过速!

血压不稳!

快,准备镇静!”

张明远语速极快地对着门口的方向命令道,

他知道护士站的人听到如此尖锐的警报,肯定也在赶来。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一个值班护士已经气喘吁吁地冲到了门口,

同样被病房内闪烁的红光和濒死的景象惊得脸色煞白。

“静推地西泮5mg!快!”

张明远头也不回地命令,同时俯身,

仔细检查林晚的瞳孔反射和肢体反应。

他的手搭在林晚的颈动脉上,

感受着那快得吓人、如同擂鼓般的搏动。

护士反应迅速,

立刻冲到药品车旁,

动作麻利地抽药。

林薇被张明远那一声冰冷的“让开”喝退,

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紧贴着墙壁,脸色惨白如纸,

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张明远和护士围着林晚紧张施救,

看着林晚那张青紫的脸在面罩下微弱地起伏,

看着护士手中的注射器针尖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点寒芒……

刚才那一瞬间行凶的疯狂和此刻被撞破的恐惧在她体内激烈冲撞,

几乎要将她撕裂。

不行!

不能这样下去!

林晚必须死!

而且……张明远看到了!

这个隐患必须立刻解决!

否则……否则一切都完了!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孤注一掷的念头,

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住她冰冷的心脏。

她的目光,

从濒死的林晚身上,

缓缓移到了正背对着她、全神贯注指挥抢救的主治医生张明远的背影上。

那身象征着权威和救死扶伤的白大褂,

此刻在她眼中,却成了一道必须立刻清除的障碍!

一个模糊而歹毒的计划雏形,

在她惊惧混乱的脑海中,伴随着那尖锐的警报声,疯狂滋生。

收买他!

或者……毁掉他!

就在这时,张明远似乎稍稍松了口气,

他直起身,但眉头依旧紧锁,

目光凝重地看着监护仪上虽然依旧偏高但已不像刚才那般疯狂飙升的心率数字——

镇静剂开始起效了。

他转过头,目光如冰冷的刀锋,再次投向缩在墙角的林薇。

林薇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然而,张明远开口说出的话,

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像一盆冰水混杂着滚油,狠狠浇在她混乱的思绪上:

“林小姐,”他的声音异常低沉,

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冰冷的平静,仿佛刚才那惊魂一幕从未发生,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穿透了仪器的鸣响,“情况暂时稳住了,

但林晚女士的状况……非常不乐观,

随时可能再次出现致命性的心律失常甚至心跳骤停。”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林薇惨白的脸,语气加重了几分,

透出一种近乎残忍的“专业”通知意味:

“关于您之前咨询过的……

器官捐献志愿登记协议,

如果方便的话,您作为直系亲属,可能需要现在就做出决定了。

时间……恐怕不等人。”

器官捐献协议!

这六个字像带着倒刺的钩子,

狠狠扎进林薇混乱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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