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绝境中的顽强(2/2)

那根坚韧无比的合金琴弦,竟被她硬生生从钢琴深处扯断!

杀手显然没料到这个濒死的女人还能做出如此疯狂的反扑,

更没料到她攻击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那架钢琴!

他刺向保温箱的第二刀动作,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噪音和女人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迟滞!

就是这零点几秒!

林晚的身体因剧痛和失血已经摇摇欲坠,意识在溃散的边缘,

但她握着那根冰冷、坚韧、还带着钢琴内部木屑的琴弦,

凭着最后一丝本能,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而决绝的弧线!

目标,正是杀手因为挥刀而微微前倾的脖颈!

冰冷的琴弦带着林晚全部的恨意和同归于尽的疯狂,狠狠勒上了杀手的咽喉!

“呃!”

杀手猝不及防,喉咙被勒紧的窒息感让他发出短促的闷哼,

刺向保温箱的第二刀彻底失了准头,擦着保温箱边缘划过,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动我儿子……”

林晚眼前发黑,身体的力量随着鲜血的涌出而急速流逝,

牙齿深深陷入下唇,鲜血淋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的嘶哑,

“除非我死!”

她拼尽最后一丝残存的生命力,双手死死绞紧琴弦两端,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向后倒去!

这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杀手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要命的绞杀带得一个趔趄,

他强壮的身体爆发出巨大的力量想要挣脱,一手去抠勒进皮肉的琴弦,另一手反握的短刀凶狠地朝身后胡乱刺去!

就在这生死交错的一瞬——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盖过了窗外的狂风暴雨!

安全屋侧面那扇坚固的落地防弹玻璃窗,竟被人从外面硬生生撞得粉碎!

无数尖锐的玻璃碎片如同致命的冰雹,裹挟着狂暴的风雨,向着屋内激射!

一道高大、浴血的身影,如同被激怒的狂龙,带着一身凛冽的杀气和窗外冰冷的雨水,撞破漫天玻璃渣,悍然降临!

是顾淮深!

他身上的黑色作战服多处撕裂,浸透了暗红的血渍,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脸上沾染着污泥和血痕,英俊的面容此刻因暴怒和极致的担忧而扭曲狰狞,

唯有那双眼睛,在扫过房间的瞬间,如同烧红的烙铁,

精准地锁定了被林晚用琴弦缠住脖子、正疯狂挣扎的杀手,以及林晚身下那片迅速扩大的、刺目的猩红!

“晚晚!”

那一声嘶吼,饱含了撕裂心肺的痛楚和毁天灭地的狂怒!

顾淮深落地毫不停顿,脚下炸开一地的玻璃碎片,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雷霆!

没有任何花哨,一拳!

带着全身冲刺的惯性和能轰碎骨头的狂暴力量,狠狠砸在刚刚挣脱琴弦束缚的杀手面门!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杀手的身体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坚硬的墙壁上,又软软滑落在地,再无声息。

而几乎在顾淮深破窗而入的同一时间,

安全屋被踹开的合金大门处,另一道清瘦却同样迅捷的身影也如猎豹般扑入!

沈墨!

他显然也经历了激烈的搏杀,额角淌下的鲜血染红了半边脸颊,平日温润的眼中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机。

他的目标无比明确——那个被黑子缠住的、刚用匕首划开了军犬腹部、正欲扑向林晚和保温箱的另一个杀手!

沈墨低喝,手中的战术短棍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比地砸在杀手持刀的手腕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再次响起!匕首脱手飞出!

沈墨动作行云流水,短棍顺势上撩,狠狠击中杀手下颌,同时一记凶狠的侧踹,正中其胸口!

杀手闷哼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墙角,失去了战斗力。

“林晚!”

沈墨看都没看被解决的杀手,急切的呼喊脱口而出,人已冲向保温箱的方向。

顾淮深也同时冲到了林晚身边。

“晚晚!”

顾淮深的声音发颤,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不敢去碰她肩上那柄深深没入、只留下短短一截刀柄的凶器,

只能跪倒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

用颤抖的、沾满血污的手,轻轻托住她冰凉汗湿的脸颊,试图唤醒她渐渐涣散的意识,

“看着我!林晚!看着我!坚持住!”

林晚的身体冰冷,失血过多让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失去了所有颜色。

肩膀处传来的剧痛似乎已经麻木,意识像沉入冰冷粘稠的泥沼,不断地下沉、飘远。

顾淮深焦急的呼唤和沈墨的喊声,都像是隔着厚重的毛玻璃传来,模糊不清。

宝宝……我的宝宝……安全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最后一点微弱的星火,支撑着她即将熄灭的意识。

就在顾淮深和沈墨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重伤濒危的林晚身上时——

保温箱里,那个一直沉睡的、脆弱得如同水晶娃娃般的早产婴儿,

似乎被这连番剧烈的撞击、打斗的巨响、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彻底惊扰。

他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一声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穿透了所有嘈杂的啼哭,骤然响了起来!

“呜…哇……”

那哭声细若游丝,充满了无助和惊恐,像一根无形的针,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脏!

顾淮深和沈墨的身体同时剧震!不是因为哭声本身,

而是因为这哭声响起的位置——就在他们身后,近在咫尺!

而他们两人,此刻的姿势都因查看林晚而微微背对着保温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一股比窗外寒风更刺骨、更阴毒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顾淮深和沈墨的尾椎骨猛地窜起,

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那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对致命威胁的绝对直觉!

有第三个人!

他一直潜伏在更深的黑暗里,像最阴险的毒蛇,耐心地等待着这唯一的机会!

等待着所有人的注意力被重伤的林晚和啼哭的婴儿完全吸引的刹那!

目标——是孩子!

或者,是毫无防备背对着的林晚!

致命的杀机,如同实质的冰锥,已然刺到林晚毫无防备的后心!

顾淮深和沈墨的瞳孔,在婴儿啼哭响起的瞬间,因极致的惊骇和暴怒而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全身的肌肉在千分之一秒内绷紧如钢铁!

巨大的恐惧和滔天的怒火瞬间点燃了每一根神经!

“后面!”

两个男人惊怒欲绝的嘶吼,

如同受伤猛兽的咆哮,在充斥着血腥与死亡气息的房间里,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