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白骨洞内。

主宾落座，照例奉上玄阴寒茶。

待一盏沁骨冰茶入腹，燃尽五百载业障。

青羽仙子单刀直入：实不相瞒，此番仍为玄阴寒茶而来。

说着取出一支白玉灵笛。

闻道友雅好音律，曾以安魂曲渡化百万亡魂，获天道功德。

此下品先天灵宝乃我机缘所得。

愿以它换八两玄阴茶叶，望道友成全。

一件先天灵宝仅换八两茶叶！

看似稳赚不赔。

茶叶千年可再得，灵宝却能永世长存。

青鸟使亦留了二两余地。

若在平日，石矶定会应允。

终究是她占了便宜。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先天灵宝虽好，但比起道行精进，自是后者更重。

况且她法宝已然不少。

攻防兼备的黄泉图、凌厉无匹的芭蕉扇，更有黄沙葫芦与太阴寒月图傍身。

这般身家，纵是大罗金仙也未必能有。

见青羽诚意拳拳，石矶亦直言相告：

道友欲换八两茶叶，可是察觉洪荒异象？

打算换取足量后，便长居西昆仑避世？

虽是询问，却言之凿凿。

继而道：

实不相瞒，贫道有一事相求。

吾道途圆满，尚需一块先天戊土岩。

万寿山五庄观的镇元子老祖，乃先天戊土之精化形。

戊土岩对他而言，不过寻常之物。

青鸟使身为禽鸟一族，天生善飞，更有西王母赐予的宝物护身，行走洪荒自保无虞。

即便是大罗金仙，看在娘娘颜面上，也不会过多为难于她。

石矶拱手相求：“烦请道友代为前往，求取一块先天戊土岩。

若成事，这一斤玄阴茶叶便赠予道友。”

青鸟使沉吟不语，暗自权衡。

若得此茶，足够她们三姐妹享用五千年之久。

期间纵有洪荒变故，亦能从容应对。

关于五庄观，她曾听西王母提及，那位镇元子乃洪荒罕见的厚道之人，只要付出相应代价，换取戊土岩并非难事。

只是路途遥远，洪荒险恶，难免横生枝节。

想必这石精亦因此顾虑。

但想到西王母的玉符、自身极速，再加上玄阴茶叶的 ** ，青鸟使终究动心。

她眸光一转，趁机抬价：“两斤玄阴茶叶！”

骷髅山仅有四位化形生灵，她不信石矶没有珍藏。

对此，石矶早有预料。

讨价还价之事，她在前世记忆中见得多了。

青鸟使既肯开口，便是上钩之兆。

她心中暗喜，面上却佯作为难：“一斤一两。”

“一斤九两。”

“一斤二两。”

“一斤八两。”

二人寸步不让，最终以一斤五两成交。

数日后，望着青鸟使远去的身影，石矶眸中忧色一闪而过，随即唇角微扬。

骷髅山上，青衣女仙指尖掐诀，拳印凝结间，巍峨山岳虚影沉浮明灭，凝于方寸之地。

此乃抱山印，乃石矶参悟大地之道所创的第三门攻伐神通。

虽仅初成，却已显磅礴之势，双掌如擎万古山岳，以力破万法。

在她推演中，此术若至大成，当能显化不周神山虚影，有崩天裂地、逆转乾坤之威。

然理想虽宏，现实却艰。

苦修二百余载，不过略窥门径，距小成尚且遥远，更遑论登峰造极。

山影消散，石矶翩然落于鬼面桃枝，远眺天际。

“算来，青羽道友已离去三十载了……”

青鸾展翅疾飞，掠过万里山河。

一道青光划破长空，最终停驻在一座巍峨仙山前。

云雾缭绕间，青羽仙子现出真身。

抬眼望去，只见山势峻拔，峰峦叠嶂。

古木参天处时有白鹤栖息，藤萝缠绕间偶见玄猿嬉戏。

灵泉叮咚成韵，瑞气升腾化虹。

西王母座下青羽求见镇元大仙。

清音三响，余韵袅袅。

五庄观内，两道人影对坐论道。

白衣道人拂尘轻挥，赤袍老者把玩着晶莹剔透的人参果。

老友可知这青鸟所为何来？红云老祖笑着将果子抛入口中。

镇元子指掐天机，片刻后抚须微笑：倒是件趣事。

红云眼中精光一闪，快让那小丫头进来瞧瞧。

若真有诚意，换了又何妨？

那戊土岩对你而言，不过寻常之物。

说起来，那小石精与你同为大地孕育的生灵，勉强算得上同源。

镇元子瞥了眼热心过度的好友，却也没有推辞。

于他而言，戊土岩确实不算稀罕。

大地精灵开启灵智本就不易，修成人形更是艰难，若要证得太乙道果，更是千难万难。

看在那小石精道心坚定的份上，出手相助倒也无妨。

至于好友所说的胆怯，镇元子并不认同。

并非所有生灵都如他们这般，化形便是大罗金仙。

让倚仗西王母的青鸟代为求取，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这份谨慎，反而让镇元子对那小石精另眼相看。

只见他袖袍轻挥，万寿山的大阵徐徐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