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2）

三千载光阴转瞬即逝。

当石矶再度睁眼，天外天已现万仙来朝之景。

———

白骨洞内。

青衣翩然的女仙嘴角微扬。

刹那间满室流光，恍若春临。

此番闭关，她不仅踏入大罗中期，凝就九品气花。

更将亡灵法则参至两成半，死亡与大地法则各悟透一成半，造化法则亦达一成。

敛袖起身时，洞外已跪伏满山精怪。

恭贺娘娘道法大成！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中，石矶眸含暖意。

这才是她的骷髅山——

永远赤忱如初。

见众妖修为俱有精进，她眼底笑意更深。

娘娘可要往紫霄宫听道？

幽凰的询问让她恍然回神。

掐指推演间，三万年竟已倏忽而过。

对于前往紫霄宫听道的选择，石矶心中早已有了决断——

不去！

紫霄宫乃圣人道场，更是天道气息汇聚之处。

她继承了鬼母传承，踏上地道之路。

在洪荒大地上，天道或许不会在意她这等微末存在。

但若前往听道，无异于自投罗网，将自己暴露在天道注视之下。

即便天道暂时不会针对她这样的蝼蚁，终究如同头顶悬着一柄利刃。

更何况，鬼母陨落与那位圣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无论是否出于算计，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虽然石矶认为圣人气度非凡，不会轻易为难于她，更不至于如穿越者记忆中所描述那般小肚鸡肠。

然而事关生死，她不得不慎之又慎。

此外，穿越者的记忆中还藏有关于圣人讲道的另一种猜测。

圣人借用三千大能的气运证道，本无可厚非。

大道难求，法不轻传，何况是超越大罗的至高之道。

三千大能并非愚钝之辈，必然知晓其中代价，也甘愿付出。

但更深层的猜测则令人心惊——

天道借圣人之手，将三千大道纳入其掌控。

这意味着，所有紫霄宫中客的道途皆受天道制约。

除非天道应允，否则无人能够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未来如冥河、东皇太一、镇元子等绝世大能倾尽全力却无法突破的宿命，更加印证了这一点。

如此之事，宁信其有，不可轻忽。

因此，石矶绝不会前往紫霄宫。

既是为了保全自身，亦因她心向地道，前路已明。

面对冥凰的询问，石矶淡然回应：“本座之道，不在紫霄宫。”

冥凰未再多言，其余人也识趣地闭口不提。

想到圣人讲道万年，洪荒大能皆赴紫霄，世间能威胁她的存在寥寥无几。

石矶萌生了游历洪荒之念。

但她并不急于动身，而是先为山中生灵讲道百年，解惑百年，又在白骨洞中炼化十二品净世白莲。

待三万年期满，她才独自离开骷髅山，朝着不周山的方向徒步前行。

没错，正是徒步！

石矶早有打算，此次游历不腾云、不驾光，只以双脚丈量洪荒大地。

她要感悟山川玄妙，体会天地伟力，借此观想大地山河，精进地道修为，同时寻觅机缘。

当然，她并非如穿越者记忆那般缓慢行走。

洪荒浩瀚无垠，若真那般前行，数万年也难出一域之地。

石矶步履如风，每一步都跨越百丈山河。

她的脚下延伸着无垠大地，砂砾与峰峦皆在瞬息间映照心间。

这位青衣道人似与山川同呼吸，踏烟雨而行，驭光阴远游。

千里风光在她眼前流转变幻：

山势逶迤显乾坤气象，

骤雨初歇现众生蛰伏，

草木枯荣演春秋更迭。

她既是行者，亦是悟道者。

观天地方知寰宇浩渺，

察微尘乃觉造化玄奇。

在这漫长的跋涉中，她渐悟渺小与宏大本就相生相成。

三百年间，奇景纷呈——

倒悬的灵峰，

荣枯交替的丘壑，

五行轮转的坡地。

虽无外物可得，但每处遗迹都是大道的注脚。

又二百载，大荒奇族令她目不暇接：

吐纳烈焰的厌火民，

啄食美玉的雪肤族，

无腑无脏却能吞噬万物的异种，

三身共首的诡谲生灵，

生着羽翼的人形部族，

独目四足的古老血脉......

她随手收录各族遗脉，非为慈悲，实乃筹谋。

巫妖量劫将至，这些濒危种族或可成为幽冥世界的薪火。

千年光阴弹指过，那道青影终至天柱山麓。

巍巍不周，

亘古天柱。

再临故地，石矶凝视着盘古脊梁化作的擎天山岳，眸中泛起岁月长河般的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