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代码疑云（1/2）

商业间谍？！源代码高度重合？！

陈浩带着哭腔的求助像一颗炸弹在林枫耳边轰然炸开，让他刚刚平息的心跳再次疯狂加速，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店门口开业的热闹喧嚣仿佛瞬间被隔绝在外，林枫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陈浩，冷静！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林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压得很低，快步走到店旁相对安静的角落，什么商业机密盗窃案？什么黑客工具？你的代码怎么会和那些扯上关系？

我...我也不知道啊！陈浩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茫然，就是上次那件事之后，我一直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就刚才，那两个网监的人又来了，态度比上次还凶！他们说...说通过技术监测，发现我之前写的那个textmagic工具里，有一段用于数据包解析的核心模块代码，跟近期一宗科技公司核心技术被盗案中，黑客使用的工具里的源代码几乎一模一样！他们说这是关键证据，怀疑我编写了黑客工具，参与了商业间谍活动...要带我回去拘留...林枫，我真的没有！那段代码是我自己琢磨写的，参考了一些开源库的思路，但我绝对没偷过任何东西！

陈浩急得语无伦次，但林枫听明白了。这是一个极其阴险的栽赃！将一项严重的刑事罪名，通过代码雷同这种技术性极强的理由，扣在了一个百口莫辩的高中生身上！

这比赵建国那种低级闹剧要狠毒一百倍！一旦坐实，陈浩的前途就彻底毁了！而且，对方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发难，分明是冲着他林枫来的！是在报复他刚刚挫败了开业闹剧，并且想通过打击他身边的人来施压！

他们现在还在你家吗？林枫迅速问道。

在...就在客厅，跟我爸妈说着呢...我躲厕所里给你打的电话...

听着，陈浩，林枫语气极其严肃，第一，绝对不要承认任何你没做过的事。第二，告诉他们，你需要联系你的法律顾问...或者说联系学校老师，总之要求暂时中止问话，等能帮你的人到场。第三，在我到之前，尽量保持沉默，什么都别说！我马上想办法！

挂断电话，林枫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着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危机。

代码高度重合？有两种可能：一是极其倒霉的巧合；二是有人故意窃取了陈浩的代码片段，植入到了真正的黑客工具中，或者反向伪造了的证据。以赵家的能量和赵副总的阴险，后者的可能性极大！

对方这次玩的是技术脏活儿，利用了90年代末国内对软件知识产权、代码鉴定认知模糊、法规不完善的空子。这甚至可能不是网监的本意，而是更高层有人打了！

必须立刻找到破局的方法！硬抗执法部门是不行的，必须从技术层面和法律层面同时寻找突破口。

他首先想到的是苏正平。作为大学计算机系主任，他在这方面有足够的技术权威和话语权。但直接找他，可能会让苏家更深地卷入与赵家的冲突，他有些犹豫。

接着他想到了夏记者。媒体的舆论监督有时能起到奇效，但此事涉及刑案调查，媒体贸然介入可能适得其反。

最后，他咬咬牙，还是先拨通了苏晴的电话。事急从权，顾不了那么多了。

林枫？开业顺利吗？我本来想晚点过去给你惊喜的。苏晴清脆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欢快。

苏晴，出事了！急需你帮忙！林枫没有寒暄，言简意赅地将陈浩的情况说了一遍，...现在最关键的是需要一位顶级的、中立的计算机专家，能够快速对代码进行鉴定，证明陈浩代码的独立创作性，或者指出所谓的是伪造的。你父亲...方不方便...

苏晴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我爸今天去省里开会了，晚上才能回来！不过你别急，我知道找谁！我们系刚聘请了一位客座教授，叫谭睿，是刚从美国硅谷回来的顶尖安全专家，人非常正派，技术绝对是国内一流！我现在就联系他！把地址告诉我！

林枫心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立刻将陈浩家的地址报了过去。

好！我尽量说服谭教授一起过去！你也赶紧过去！我们那边汇合！苏晴雷厉风行地挂了电话。

林枫松了口气，有苏晴帮忙，事情就有了转机。他立刻跟父母简单交代了一句，说有同学出了急事需要帮忙，让他们看好店里，然后骑上自行车，风驰电掣般地赶往陈浩家。

一路上，他的心都揪着。时间每过去一秒，陈浩被带走的可能性就大一分。

赶到陈浩家所在的旧式单元楼，楼下果然停着一辆印着字样的吉普车。林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只见陈浩家的门开着，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这明明就是一样的！你们小孩子懂什么？这就是铁证！必须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一个严厉的男声。

警察同志！我儿子绝对不会偷东西！他天天在家搞电脑，怎么会去偷什么商业机密？你们肯定搞错了！这是陈浩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

是不是搞错，回去调查了就清楚了！妨碍公务是犯法的！

林枫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走了进去。只见两名穿着警服的网监人员站在客厅，面色严厉，其中一人正拿着一个软盘（90年代末常用存储设备）。陈浩脸色惨白地站在父母身后，身体微微发抖。他父母则挡在前面，情绪激动。

警察同志，您好。林枫礼貌地开口，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是陈浩的同学，也是他参与的一个校级计算机兴趣小组的组长。听说这里有些关于他编写的学习软件代码的误会？林枫故意将事情性质轻描淡写为和学习软件。

你是谁？什么兴趣小组？没你的事！其中一个年轻点的警察不耐烦地挥挥手。

警察同志，林枫保持着镇定，如果只是代码层面的疑问，我想这可能属于学术争议范畴。我们是否可以先请专业的计算机专家做一个初步的技术鉴定？毕竟，代码雷同的原因有很多，比如都参考了同样的公开资料、使用了相同的开源库，贸然定性为商业间谍，是不是有点...过于严重了？

年长一点的警察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林枫的话有点道理，但态度依然强硬：专家？哪来的专家？我们网监的技术结论就是权威！再说，这是刑事案件，不是你们小孩子过家家！

如果警方的技术结论就是权威，那更应该经得起第三方专家的检验，不是吗？一个沉稳而充满自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苏晴正站在门口，她身边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正是她请来的谭睿教授。

谭教授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两名警察和那张软盘，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权威：我是省理工大学计算机学院的客座教授谭睿，主要从事软件安全与密码学的研究。刚才苏晴同学大致跟我说了情况。出于学术严谨和对学生负责的态度，我希望能看一下所谓的雷同代码。如果确实存在学术不端或违法行为，我支持依法处理。但如果存在技术误判...我想，我们都有责任避免冤假错案，对吧？

谭教授的气场和头衔瞬间镇住了场面。那年长的警察显然听说过谭睿的名字，态度明显缓和了一些：谭教授，不是我们不信您，但这案子是上面督办的，我们有证据...

证据更需要严谨审查。谭教授微笑道，给我十分钟，一台电脑。如果我看完后认为警方的结论无误，我绝不干涉。但如果我发现疑点，我希望你们能暂停执行，将我的技术意见作为参考，向上级反映。这符合程序，也是对案件负责，不是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两名警察对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他们也不愿轻易得罪一位知名学者。

陈浩立刻将自己的电脑打开。年长警察将软盘递了过去。谭教授插入软盘，熟练地操作起来，目光专注地扫描着屏幕上一行行代码。客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谭教授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终于，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语气肯定地说道：警察同志，我想这里面的确存在很大的误会。

他指着屏幕：首先，这段被指认为的核心模块，算法思路确实是业内常见的，并非某家公司独有。陈浩同学的代码实现，虽然功能相似，但编程风格、变量命名习惯、甚至一些优化细节，都带有明显的个人学习和摸索痕迹，与另一份代码（他指指软盘）里那种老练、工业级的风格截然不同。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谭教授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我查看了陈浩同学这个工具的源代码文件属性里的创建和修改时间戳。这段核心代码的最终修改时间，远早于那起商业机密案的发生时间。而你们提供的对比代码样本，根据你们自己的记录，是在案发后现场提取的。难道说，陈浩同学能未卜先知，在案发前就写出了案发后黑客才使用的工具代码？这从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唯一的解释是，要么是巧合，双方参考了相同的公开技术资料；要么...就是有人故意伪造了证据，将陈浩同学之前写的代码片段，植入到了后来的黑客工具中，企图栽赃陷害！

谭教授的分析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尤其是时间戳这个铁证，瞬间逆转了局势！

两名警察的脸色顿时变了。他们显然之前忽略了时间戳这个关键的技术细节！年长警察立刻凑到电脑前，仔细查看了文件属性，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我们需要把这个新情况向上级汇报...他的语气已经完全软化了。

陈浩和家人顿时喜极而泣，仿佛劫后余生。

林枫也长长舒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谭教授和苏晴一眼。科技的力量，在这一刻彰显无疑。

然而，就在众人都以为危机即将解除时，那位年长的警察身上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里面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

老张！情况有变！刚接到分局技术科紧急通知！在对陈浩的电脑进行远程取证时（90年代末已有初步远程技术），发现他的硬盘底层扇区存在近期被特殊软件擦除过的痕迹！技术科怀疑他可能提前销毁了其他涉案的关键证据！指令变更：立即将嫌疑人陈浩及相关电脑设备带回局里，进行深度技术检测！重复，立即带回！

远程取证？硬盘擦除痕迹？！

林枫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