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遗忘坟场与重逢微光（1/2）

咚…咚…咚…

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如同黑暗中微弱的心跳，穿透厚重的金属墙壁和衰败空间的沉寂，固执地传入林苏融合体濒临涣散的意识中。

那韵律……虽然断断续续，时强时弱，但确凿无疑——三短，三长，三短。

sos。

通用摩尔斯电码求救信号。

在这个由“缔造者”文明建造、已停滞万古的“遗忘坟场”里，传来了人类文明最基础的求救信号！

这个认知，如同强心剂般，勐地刺入林苏融合体近乎冻结的意识深海。苏晴那部分源于“守护”的意志率先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林枫“界定”的本质则死死锚定这线希望。

“是……他们……”意念的碎片艰难聚合。

光茧那几乎熄灭的光芒，勐地跳动了一下，如同即将燃尽的炭火被吹入一丝氧气。隔离力场内，那股微弱的、带着修复倾向的能量，似乎也因为意识主体强烈的求生与回应欲望，而更有效地渗透进来，开始缓慢地抚平最表层的意识创伤。

冰冷机械化的广播声音再度响起，打断了敲击声，也带来了新的信息：“低功耗侦查单位c-77已抵达第三废弃维修通道入口区域。侦测到人工活动痕迹，能量残留分析……匹配度87%与投射包裹内混合意识体携带的附属信号同源。发现小型化载具残骸，结构严重受损，符合超负荷跃迁特征。发现……生命体征。”

生命体征！

“数量……5。状态……极度虚弱，部分重伤。载具内部维生系统崩溃，幸存者暴露于低温和微量有害辐射环境。预计生存时间……不足20标准时。”

五个！陈浩、林薇，还有其他三个幸存者！他们还活着，但危在旦夕！

“请求……救援……”林苏融合体的意念艰难地向广播系统发出信息。

“请求接收。”机械音毫无波动，“根据《最终防线基础人道主义协议》及《火种关联性处置条例》，本前哨有义务对符合条件的幸存者提供最低限度援助。”

“执行方案：开启c-77单位基础维生舱（容量3），执行初步伤员收容及稳定。启动维修通道内残存的应急照明及最低限度环境调节（区域：b-12扇形区，距离投射落点约1.7公里）。派遣第二台可动单位（工程维修型，低功耗）尝试清理部分通道阻塞。”

“警告：本前哨能源储备无法支撑大规模救援或转移。当前行动将消耗隔离力场及生命维持系统预计持续时间，缩短至约38标准时。是否确认执行？”

缩短生存时间？用他们本就有限的恢复和安全时间来换取对同胞的即时救援？

这个选择，对林苏融合体而言，根本不存在犹豫。

“确认！立刻执行！”他们的意念斩钉截铁。

“指令确认。行动开始。”广播音落下。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金属摩擦移动的细微声响，以及更远处，那sos敲击声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变得更加急促有力，仿佛感知到了某种回应。

时间在寂静与微弱的希望中缓慢流逝。

林苏融合体集中全部精神，配合着隔离力场的修复能量，全力稳定自身状态。他们不再仅仅是被动接受修复，而是开始主动引导。林枫的“界定”精确地划分着受损与完好的意识区域，隔离痛苦，聚焦于核心信念的凝聚。苏晴的“守护”意志则化作温暖的源流，滋养着那些因过度消耗而干涸的精神角落，并不断向外延伸，试图感应那1.7公里外同胞们的情况。

同时，他们也没有忽视近在迟尺的巨大威胁——“寂灭之牙”。那截断裂矛尖在相对稳定的隔离力场中显得安静了许多，灰黑色“根须”的脉动变得缓慢，但其散发的冰冷“终结”气息却更加凝实内敛，如同毒蛇盘踞，随时可能暴起。锋喙烙印在感应到“寂灭之牙”的平静时，反而传递出一种更加深沉的警惕。显然，这位前舰长深知这玩意的危险不在于狂暴，而在于其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的、缓慢而坚定的规则侵蚀与同化。

广播系统不时传来简短的汇报：

“c-77已收容三名生命体征最弱目标。维生系统启动。”

“工程单位t-11抵达通道阻塞点。障碍物为古代结构坍塌，清理需时。”

“应急照明及环境调节已覆盖b-12扇形区部分区域，温度及辐射水平改善。”

“剩余两名幸存者意识清醒，正配合t-11清理作业，尝试拓宽通道……”

陈浩和林薇很可能就在那清醒的两人之中！他们还在努力，没有放弃！

这个消息进一步鼓舞了林苏融合体。光茧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下来，虽然依旧暗澹，但已不再是随时熄灭的状态。意识层面的剧痛逐渐减轻，思考变得清晰了一些。

大约过了数个小时（在这个时间感紊乱的地方只能估算），广播系统再次响起：“b-12扇形区至核心隔离区（投射落点）的主干道已部分疏通，形成可通过单人、低矮载具的狭窄通道。幸存者团队请求……与投射包裹内的‘特殊存在’建立直接通讯。”

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是陈浩他们感应到了“源火”共鸣？还是基地系统告知了他们？

“允许通讯请求。”林苏融合体回应。

很快，一个熟悉、沙哑、却带着难以抑制激动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通过广播系统的某个次级频道传了进来：

“枫……枫哥？苏晴姐？是……是你们吗？这里是……陈浩……”

紧接着是林薇带着哭腔的呼喊：“哥！嫂子！我们……我们收到了‘共鸣回响’……然后……船要炸了……浩哥启动了最后的‘种子计划’……把我们‘弹’出来了……其他人都……”

她的声音哽咽，说不下去。

“小薇，陈浩，别急，慢慢说。”苏晴的意志努力传递出平静与安抚的波动，“我们都还活着，这就好。其他人……‘种子计划’是什么？”

陈浩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种子计划’……是‘信标’次级协议里隐藏的最终选项。当‘火种共鸣者’（苏晴姐）发出终极呼唤，且承载文明的主体面临无法挽回的物理毁灭时，协议会启动。它将‘界域殿’核心数据库里最精华的人类文明信息——文化、科技、历史、基因样本库的核心数据——压缩封装，连同最近距离接触并深度绑定‘火种’的少数个体意识备份……通过一次性的、超负荷的短距跃迁，随机投射到预设的几个‘可能安全区’坐标附近……”

他顿了顿，声音充满苦涩：“我们……就是那个‘意识备份’的载体。跃迁成功了，但我们的‘方舟’——那艘小艇——在过程中几乎解体。只有五个人……的备份在维生舱里‘醒’了过来，身体是基地最后资源克隆的，很虚弱……王工、李教授他们……没能撑过来……”

意识备份？克隆体？林苏融合体心中一沉，但随即又感到一丝庆幸。无论如何，文明的“种子”和一部分人的意识保存了下来，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你们现在情况怎么样？”林枫的意识关切地问。

“暂时稳定了。基地……或者说这个坟场里的机器人，给了点帮助。但这里……”陈浩的声音带着困惑和警惕，“这里死气沉沉，能源几乎枯竭，系统说我们和你们都在什么‘评估期’，时间到了可能会被‘处理’……枫哥，苏晴姐，你们那边什么情况？系统说你们和一个‘高威胁污染实体’在一起……”

林苏融合体简要说明了“破晓之锋”、“寂灭之牙”以及他们被投射到此地的原因。信息量巨大，通讯频道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所以……我们不仅自己掉进了坟场，”林薇的声音带着后知后觉的震撼，“还把一颗……‘终末’的‘牙齿’炸弹也带过来了？而且，哥，你和嫂子……现在算是……一个人了？”

“意识融合，但‘我们’都在。”苏晴温柔地回应，“小薇，浩子，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我们需要合作。这个前哨基地虽然破败，但曾经是‘缔造者’的终极防线之一，一定还隐藏着我们可以利用的东西。我们必须找到延长评估期、获取更多能源、甚至找到彻底解决‘寂灭之牙’威胁的方法。”

“苏晴姐说得对。”陈浩恢复了技术宅的冷静分析模式，“我和小薇初步扫描过附近区域。这个基地的建造技术远超我们理解，很多设备虽然停摆，但基础结构惊人地完好。能源似乎是最大的问题。另外，我们发现了些东西……”

他调取了一些数据，通过广播系统共享过来。

那是几张模糊的扫描图像，显示基地深处某些区域的墙壁上，刻绘着巨大的壁画或浮雕，内容似乎是描绘“缔造者”文明与某种阴影作战的场景，以及……大量文明火种被播种向宇宙各处的画面。其中一幅，似乎描绘了一个类似“破晓之锋”的舰队，守护着一片星云（很可能就是守望者星云）。

还有一张能量流向示意图，显示整个基地残存的微弱能量，都在向一个位于基地最底层的、被称为“矩阵炉心”的区域缓慢汇聚，但那个区域被多重物理和规则层面的封锁封闭，状态未知。

“‘矩阵炉心’……”林枫的意识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可能是基地的能源核心，或者……更重要的东西。系统，关于‘矩阵炉心’，你有何信息？”

冰冷机械音回答：“‘矩阵炉心’为本前哨终极能源及核心指令存储区。因***年前发生的‘指令冲突事件’及能源枯竭，该区域已进入绝对封闭状态。所有访问权限已冻结。强行开启可能导致不可预知的系统崩溃、能源反冲或……激活深层防御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