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1/2)
流云坊的天机阁分舵,依旧笼罩在那种超然物外、洞察天机的宁静氛围之中。即便已是深夜,淡青色的玉石楼阁依然散发着柔和微光,门前无字玉匾在月光下更显神秘。
凌清瑶引着沈渔,并未走正门,而是绕到侧后方一处不起眼的小门。门上禁制感应到她的气息,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条斜向下的洁净通道,墙壁镶嵌着散发乳白冷光的明珠,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心神安宁的檀香气息。这里似乎是天机阁内部人员使用的通道,颇为隐秘。
一路无言。凌清瑶步伐稳定,始终领先沈渔两步,素白的背影透着不容亲近的疏离感。沈渔也乐得沉默,抓紧时间调息,同时以寂灭真元小心地维持着对神魂上那“标记”的隔绝。
通道尽头,是一间布置简洁的静室。静室不大,仅有一张云床,一张矮几,两个蒲团。矮几上摆着一个小小的青铜香炉,炉中燃着细香,袅袅青烟升起,散发出比通道中更浓郁的宁神香气。墙壁上刻有简单的聚灵与静心阵纹,使得室内灵气充沛而温和。
“此乃‘养神静室’,香炉中所燃为‘清心宁神香’,有助稳固神魂、恢复神识。你可在此调息疗伤。”凌清瑶站在门边,并未进入,清冷的目光扫过沈渔,“柜中有干净衣物与清水。一个时辰后,我再过来。”
她的话语简洁明了,安排了疗伤场所,却未立刻询问,给予沈渔恢复的时间,也显示出一丝分寸感。
“多谢凌仙子。”沈渔拱手致谢。
凌清瑶微微颔首,转身离去,顺手带上了静室的门。门上禁制亮起,并非囚禁,而是隔绝内外,确保静室不受打扰。
沈渔并未立刻调息。他先仔细检查了静室,确认没有隐藏的监视或探查法阵——至少以他目前的神识,未曾发现。天机阁行事,或许不屑于如此下作。
他走到矮几旁,看着那青铜香炉。青烟缭绕,香气入鼻,确实有种涤荡心尘、抚平神魂躁动的功效,对他目前神魂的虚弱状态颇有裨益。这香显然价值不菲。
他不再犹豫,脱下沾染血污尘土的旧袍,用清水简单清理了伤口,换上柜中备好的素白棉布长衫。然后盘膝坐上云床,取出丹药服下,开始全力运转《镇渊清秽本愿经》。
心渊沉静,寂灭真火缓缓燃烧,引导着药力与静室中充沛温和的灵气,修复着受损的经脉脏腑。那“清心宁神香”的力量也丝丝缕缕渗入识海,如同清凉的甘泉,滋养着因过度催动黑剑和施展【寂灭·归墟斩】而受损的神魂根基。
与冥泉之力不同,这宁神香的力量更加温和中性,专注于“滋养”与“稳固”,正好弥补了冥泉之力偏向“沉寂”与“净化”的不足。沈渔感觉神魂的撕裂感在缓慢减轻,消耗的心神也在逐步恢复。
一个时辰,在专注的疗伤中很快过去。
静室门上的禁制微光一闪,门被轻轻推开。凌清瑶换了一身同样素白但更为居家的道袍,青丝以一根玉簪挽起,少了几分出尘的冰寒,多了些许清雅。她手中托着一个木质托盘,上面放着一壶热茶和两个瓷杯。
她走进静室,将托盘放在矮几上,自己在对面蒲团坐下,动作自然而流畅,仿佛只是寻常待客。
沈渔适时收功,睁开双眼。一个时辰的调息,加上丹药和宁神香的辅助,他的伤势已稳定下来,真元恢复了一两成,脸色也不再那么惨白。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应对谈话的底气。
“凌仙子。”沈渔起身,执礼。
“坐。”凌清瑶示意他坐下,素手执壶,倒了两杯热茶。茶汤清澈,呈淡金色,热气氤氲,带着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气。“‘云岭雾芽’,有温养经脉、调和气血之效,对你伤势有益。”
“多谢仙子。”沈渔坐下,接过茶杯。茶水温热,入口微苦,随即回甘,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确实舒服。
凌清瑶也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清冷的眸子望向沈渔,开门见山:“青木客卿,或者,我该称呼你——沈渔?”
沈渔心中一震,端茶的手微微一顿,但面上依旧保持平静。他知道,以天机阁的能耐,在他进入流云坊、尤其是成为丹师学宫客卿时,恐怕就已经查过他的底细。“青木”这个化名,能瞒过一般人,但瞒不过天机阁。
他放下茶杯,坦然道:“仙子慧眼。沈渔是在下本名,‘青木’乃是行走坊市所用的化名。此前隐瞒,实乃身负隐秘,不得已而为之,还望仙子见谅。”
凌清瑶对他的坦然似乎并不意外,点了点头:“沈渔。清秽人传人,师从墨老。古战场失踪者之一,疑似接触过‘归墟’与‘外道’之力,身怀‘归墟令钥’碎片,如今更持有蕴含寂灭归墟之力的古剑,引得神秘势力‘幽影卫’追杀。”她每说一句,语气都平静无波,却将沈渔的老底掀开了大半。
沈渔苦笑:“仙子果然洞若观火。在下这点秘密,在天机阁面前,怕是无所遁形。”
“天机阁并非全知,只是善于推演与收集信息。”凌清瑶淡淡道,“我对你的过去与隐秘并无太大兴趣,除非它们关系到更大的劫数。我今日找你,主要有三件事。”
“仙子请讲,沈某知无不言。”沈渔态度诚恳。面对天机阁,尤其是凌清瑶这样直接的人物,坦诚合作或许是最佳选择。
“第一,”凌清瑶目光锐利起来,“今夜袭击你的‘幽影卫’,其功法路数、尤其是那侵蚀阵法的邪祟与阴毒黑雾,与我近期调查的一桩事件——‘古战场联合探查队失踪案’——中残留的某些痕迹,有相似之处。你是否在古战场中,见过或遭遇过类似的力量或人物?尤其是,与你一同失踪的队友,赵千钧、苏婉儿等人,失踪前可有异常?你们在古战场深处,究竟遇到了什么?”
她果然将两件事联系起来了!沈渔心中了然。这才是天机阁(或者说凌清瑶个人)关注他的核心原因——古战场失踪事件涉及“外道”与上古阴谋,而“幽影卫”的出现,可能与此相关。
沈渔略作沉吟,决定透露部分关键信息,以换取信任和合作。他缓缓道:“古战场深处,我们确实遭遇了远超预料的危险。在葬剑山洗剑池,我们发现了被封印的魔剑‘戮渊’,更大的‘归墟令钥’碎片,以及一具被外道血肉侵染的元婴修士‘玄罡’遗骸。”
他隐瞒了幽渊和《镇渊清秽本愿经》的具体细节,但提到了关键物品和人物。
“玄罡遗骸?”凌清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可是上古‘镇渊军’第七军统领,玄罡真人?”
“仙子也知道?”沈渔有些意外。
“天机阁有零星记载。玄罡真人于‘道蚀之战’末期失踪,其所部镇守的‘归墟裂隙’附近发生巨变。”凌清瑶语气微凝,“你从他遗骸中得到了什么?”
“一枚遗言玉简。”沈渔道,“其中提及,上古有‘窃道者’勾结‘外道’,破坏‘归墟裂隙’封印,夺走部分‘归墟令钥’。玄罡真人正是为阻止他们而战死,其遗骸被外道血肉污染,化为‘血肉道傀’。而幽冥道的蚀魂使‘魂枭’,当时正试图以血祭解放魔剑,似乎也与‘窃道者’的计划有关。”
他点出了“窃道者”和“外道”这两个关键名词,也解释了幽冥道在古战场的行动。
凌清瑶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杯壁,显然在快速消化和分析这些信息。“‘窃道者’……此名号我亦在古籍中见过只言片语,乃上古大劫的幕后推手之一。若‘幽影卫’与他们有关,那事情就复杂了。”她看向沈渔,“你身上的‘归墟令钥’碎片,以及那柄剑,恐怕就是他们志在必得之物,也是引来追杀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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