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梅运来侃侃谈:阿姨,药材市场有搞头(1/2)

厅堂里落针可闻。紫檀木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裤料,硌着梅运来的腿。额角的汗珠滚落,砸在膝盖上深色的裤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粗重的喘息声,是他自己发出的,在这片死寂中如同拉动的风箱。脑子里,李十八报出的那串天书般的名字和要求,还在疯狂回旋、碰撞——紫灵芝!雷劈木!三百…虫草金黄五根线…七两参八两宝…金汤…黏牙…冰晶金黄……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神经末梢都在抽搐!他强迫自己死死抓住这些滚烫的字眼,将它们从混乱的漩涡里打捞出来,拼凑成型!

就在林母审视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针,即将刺穿他这反常的沉默,林彩霞眼底那抹探究的涟漪也即将扩散开时——

梅运来猛地抬起了头!

动作之快,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脸上的涨红尚未完全褪去,额角的汗迹清晰可见,几缕乱发黏在汗湿的鬓角,显得有些狼狈。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不再是刚才屈辱愤怒的茫然,也不是强自压抑的憋屈,而是一种混杂着孤注一掷的狠厉、一种豁出去的痞气,以及…一种极其诡异的、如同刚刚背会了生涩课文般的专注!

他不再躲避林母那能穿透人心的目光,反而直直地迎了上去。眼神里甚至带着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混不吝,嘴角咧开一个算不上好看、却异常坚定的笑容,露出两排白牙:

“阿姨!” 他开口了,声音因为之前的压抑和紧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音量却足够清晰,带着一股子属于田野的粗粝劲儿,打破了厅堂里令人窒息的沉默,“您刚才说,我不懂生意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母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林彩霞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没给她们反应的时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感,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是!我梅运来,就是个乡下种地的泥腿子!没读过啥子mba,也不懂你们城里人那些弯弯绕绕的资本游戏!”

他坦荡得近乎鲁莽,像是在自揭其短。但紧接着,话锋陡然一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和一种属于山野猎手的敏锐,猛地拔高!

“但是!”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紫檀木椅子的扶手上(这动作在林母看来无疑有些粗野失礼),眼神灼灼地盯着林母,“说到药材!说到山里头那些真正的好东西!说到这个‘接地气’的营生——阿姨,您还真莫小看了它!”

他刻意加重了“接地气”三个字,像是在回敬林母之前的轻慢。然后,他不再看林母瞬间沉下去的脸色,目光仿佛穿透了这雕梁画栋的厅堂,投向了远方莽莽的山林,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奇异的、如同老农讲述丰收般的笃定:

“种地,是没啥技术含量。但种药,特别是种好药,那是要老天爷赏饭吃的!要看山,看水,看土,看节气!更要看眼力!看胆量!”

他开始侃侃而谈,那些刚刚被李十八强行塞进脑子里的、拗口又苛刻的名词,此刻被他用一种极其接地气的、属于种田人的语言,笨拙却又无比生动地“翻译”了出来:

“您别看我那合作社现在种的都是些不起眼的野菜,那是起步!是打根基!我们吴家村后山那片坡,向阳背风,土是几百年落叶烂出来的腐殖土,黑得流油!半山腰往上,阴凉湿润,石头缝里渗出来的水,夏天都冰沁人!这种地方,天生就是长宝药的窝子!”

他越说越顺溜,那股子属于田野的自信仿佛重新回到了他身上,驱散了刚才的局促。他掰着手指头,像是在给林母算一笔再实在不过的账:

“我晓得,城里那些大老板,那些讲究人,稀罕啥?稀罕命!稀罕健康!越是好东西,越舍得砸钱!您说是不是?”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林母,像是在寻求认同。不等林母回答,他猛地一拍大腿(紫檀木的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声音带着一种发现金矿般的兴奋:

“就比如那紫灵芝!真正的宝贝!长在雷劈过的老树墩子上,吸的是天雷地火之气!三百年份的,那真是续命的玩意儿!还有那高原上的冬虫夏草,不是市面上那些歪瓜裂枣!要虫体饱满得跟小金豆子一样,草头短,还得是五根一穿,根根都带金线!那才是真家伙!泡酒炖汤,大补元气!还有那长白山的老山参……”

他一口气,将李十八塞给他的那些顶级药材的名字和要求,如同倒豆子般噼里啪啦地甩了出来!没有半点停顿,没有半点迟疑!什么“芦碗密”、“铁线纹”、“七两为参八两为宝”,什么“伊朗藏红花泡水金汤”、“霍山米斛嚼起黏牙”、“天山雪莲花瓣带冰晶花蕊金黄”……

这些极其专业、极其刁钻的术语,从一个穿着崭新却别扭行头、脸上还带着汗渍的乡下汉子嘴里蹦出来,带着浓重的川味腔调,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近乎荒诞的冲击力!

梅运来显然没注意到这其中的反差。他完全沉浸在自己勾勒出的“药材王国”里,眼神发亮,唾沫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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