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轮椅和一处对峙(2/2)

面对范闲手中的提司腰牌,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面无表情地翻阅着手中的卷宗,语气毫无波澜。

“程巨树是北齐八品高手,身份敏感。你以为抓住他,只是为了给一个护卫偿命吗?”

范闲站在下首,眼神燃烧着压抑的怒火。

“不为偿命,为何?他杀我兄弟,伤我至亲,此仇不共戴天!朱大人,难道堂堂鉴查院,连这点血性都没有?”

“大局若需无辜者以性命来换,这大局要它何用?!”

朱格面对范闲的质问,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

他双手交叉置于腹前,摆出强硬的姿态。

“血性?你口中的血性,是匹夫之勇!”

他声音严厉,目光如刀。

“国战一触即发。此次对北齐一战,筹划已久,但开战时机,必须由我方掌控!”

“这跟程巨树有什么关系?”

范闲立刻反问道。

“程巨树是北齐高手,若死在京都,恐落下口实。万一北齐以此为借口,便扰乱了国之大计!”

“万一,就为了个万一?”

范闲气极反笑。

朱格有点不耐烦了,看在同僚的份上,居高临下解释道:

“程巨树在北齐将领有旧,此人许诺,放了程巨树,便可为我方提供北齐边境部署之军情细报。”

“程巨树活着,就是一座金山。他是一个能撬开北齐军情机密的活钥匙!”

他一拍案几,震得案上的卷宗一跳。

“用他一条命,能换我庆国边境多少儿郎的性命?!能换多少城池的安宁?!这笔账,你算得清吗?!”

范闲被这赤裸裸的交易论震得一时失语,神色满是难以置信。

朱格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盯着范闲。

“更何况,此番付出代价的,何止一个滕梓荆?”

他指向范府的方向,刻意加重语气。

“令妹,范家嫡长女范昭昭小姐,千金之躯,为护你周全,身受重伤,险死还生。范侍郎痛彻心扉,陛下亦深为关切。这份代价,难道还不足以让你清醒?!”

范闲听着朱格这番听起来像提醒,实则充满冰冷的指责和训诫的话,不由冷笑一声。

“死的只不过是个护卫而已!你只盯着一个护卫的血仇,却看不到用这凶徒能换回多少家国利益!”

“你如此意气用事,罔顾大局,对得起为你舍命的妹妹吗?对得起忧心如焚的范侍郎吗?对得起那些可能因这份情报而活下来的边军将士吗?”

范闲死死盯着朱格毫无人情味的脸。

听到他轻描淡写的“死的只不过是个护卫而已”,还将昭昭的重伤归咎于自己,用“大局”、“家国利益”、“边军将士”来压他。

他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双拳紧握,悲愤扬声道:

“只不过是个护卫?”

范闲指着门外石碑的方向。

“朱大人,门口那块碑上写着‘人人生来平等,并无贵贱之别’,这是鉴查院立足之本呐!”

“护卫也是人!是他儿子的父亲,是他发妻的夫君,是他家里人唯一的依靠!”

“如今亡者尸骨未寒,杀人者却逍遥法外!国法何在!天理何存啊!”

王启年听到如此泣血般的质问,看向范闲的眼神里满是动容。

他情不自禁抬起袖子抹一把眼角。

朱格站起身,姿态强硬,不愿意再多费口舌。

“此事已有定论,无须再议。程巨树,是重要战略筹码。如何处置,鉴查院自有章程,需权衡国之大计!”

“绝非你一句‘杀人偿命’就能定夺。”

“他的命,现在关乎北境安危,关乎万千将士存亡,比你,比我,甚至比范小姐的伤……都重要得多!”

最后,朱格眼神冰冷地看着范闲,挥一挥手。

“来人!”

一个一处密探小跑进来。

朱格一字一句命令道:

“传我命令,此事由我一处经办。就算有人手持提司腰牌,也不可将人交出。”

“本官奉劝你,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若此事再生波澜,坏了北境大计,这责任你范闲担待不起,你范府更承受不起!送客!”

范闲闻言,微微仰头,闭了闭眼。

“朱大人,你可心安?!”

他不再看朱格,抹一把眼角。

带着一身化不开的戾气和悲凉,摔门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