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这仗就打了吧（2/2）

他缓步踱至水榭栏杆边，盯着池中争食的锦鲤，语气玩味：

“北齐算计？呵，林二公子也不是三岁稚童。几句蛊惑，就能让他设伏刺杀当朝提司？这北齐的蛊惑未免也太对症下药了些？”

李承泽好整以暇地回过头，目光扫过林相憔悴的脸，唇角勾起：

“司理理区区一介暗探，能拿到北齐宫中的香囊？能调动大宗师四顾剑的徒子徒孙？她背后当真只是北齐高层？还是另有其人，想借刀杀人，祸水东引？”

死装。

仗着灯下黑肆无忌惮是吧？

昭昭无声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她已经确定牛拦街刺杀是长公主与二皇子合谋。

任谁听到李承泽这番话，都会认为他是在为范闲追究真相，为他鸣不平。

好一个剑走偏锋。

黑心羊驼！

庆帝深邃的眼神淡淡扫过二皇子李承泽，后者坦然回视。

他不置一词，转向范闲：

“范闲，你是苦主。你说。”

瞬间，所有目光聚焦在范闲身上。

范闲深吸一口气，躬身出列。

他语气中充斥着一股压不住的愤懑：

“陛下，臣护卫滕梓荆惨死牛栏街，臣妹范昭昭为救臣身负重伤。此乃血仇！无论林珙是否被蛊惑，北齐参与刺杀、意图乱我大庆，罪证确凿！”

“臣恳请陛下，兴义师，伐北齐！以血还血，以儆效尤！”

范闲此语，直接将个人血仇升级成国仇，明确支持庆帝伐齐。

同时巧妙避开对林相处置的直接表态，将皮球又踢回给庆帝。

经过先前的御书房谈话，范闲已然明白庆帝的心思，不如顺水推舟。

既然皇帝决意伐齐，那他就顺着他的意思来呗。

万一皇帝陛下觉得他上道，一高兴大手一挥同意解除婚约……

岂不美哉！

昭昭在范闲身后，抬眸看他一眼，又迅速垂下。

这家伙怎么如此积极？

他在御书房到底经历了什么？

太子和二皇子听到范闲这一番话，望向范闲的眼神里多了一抹深思。

陈萍萍忽然开口，所有人安静地看向他。

“陛下，老臣这里还截获一份北齐密令。”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另一份盖着鉴查院绝密火漆的卷宗。

“北齐密令截获，编号‘玄鸟’，令：不惜代价，刺杀庆国鉴查院提司范闲，挑动林、范相争，乱其国本。执行者：司理理。落款：北齐锦衣卫指挥使，沈重。”

昭昭听到沈重的名字，眼神闪了闪。

陈萍萍手指点了点卷宗，火上浇油道：

“香囊是信物。醉仙居花船是联络点。林珙是选中的刀。”

“北齐阴谋乱我庆国，又拉上四顾剑的徒子徒孙，挑拨我大庆与东夷城的关系，行事手段，恶毒至极！”

陈萍萍拱手坚决道：

“臣恳请陛下传令起兵，择日征伐北齐！”

这份所谓的铁证一出，林若甫眼中迸发出绝处逢生的光芒。

太子李承乾明显松了口气，当即拱手跪拜，朗声道。

“儿臣也恳请父皇传令起兵！”

坐回矮案前的二皇子眼神一凝，深深看一眼陈萍萍，迅速撩袍跪下。

“儿臣亦同！”

庆帝拿起那份所谓的密令，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双手搭在着腰间的玉带上，缓缓转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与凛冽杀意，一锤定音：

“朕从来不想血刃，奈何北齐无道，遣细作，行刺朕之股肱，构陷朕之重臣，乱朕之朝纲！”

“其心可诛！其罪……当伐！”

“这战，就打了吧！”

“陛下圣明——”

整个水榭齐声高呼。

伐齐之事敲定，就轮到林家父子的处置问题了。

庆帝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林若甫身上，沉声开口：

“林珙勾结外敌，罪证确凿，念其幡然悔悟，揭露北齐阴谋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即刻削籍为民，流放定州，终身圈禁，着鉴查院严加监管，无诏不得出。”

“叩谢陛下圣恩！”

林相听到林珙终于保住了性命，松了口气，感激涕零地叩首谢恩。

处置完林珙，庆帝负手踱步至林若甫身边。

“林若甫，子不教，父之过，念你担任宰相多年劳苦功高，此番就功过相抵吧。”

他停顿片刻，扶起林若甫：

“毕竟……朕始终是愿意与你做君臣相得的典范。”

林若甫沉浮官场多年，三起三落，他哪里还不懂庆帝的弦外之音？

当即挣扎着再次叩首：

“老臣近日来惊觉自己满头华发，面对政事心有余而力不足，这般残躯继续待在相位上也无力国事，臣恳乞骸骨，归葬乡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