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食肆论道(1/2)

经过六天的日夜兼程,昭昭一行人终于在离开京都的第七天,抵达上谷关所在的边境州府——沧州。

北境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

沧州街道上各色布幡在风中猎猎作响,店外尘土飞扬。

不时有押送粮草的辎重队伍或官道驿马匆匆而过。

昭昭带着云枫和高达走进街边一家食肆,他们完全是被食物的香气吸引进来的。

食肆内人声嘈杂。

食物的香气肆意弥漫,几乎座无虚席。

“小枫枫,你看这里人这么多,味道肯定不会差。”

云枫沉默地抱着怀中的长刀,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

确认安全后,轻轻“嗯”了一声,回到她身侧。

高达找来店小二,想要三个位置。

店小二望着眼前气度不凡的一女二男,堆起十二分的热情迎上来赔笑道:

“请贵客见谅,本店已经没有空桌了。”

“但是……”

他眼神瞟向角落里一个靠窗的位置,暗示意味十足。

昭昭顺着店小二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位青衫老者独自坐在窗边,自斟自饮。

他梳理整齐的银灰色长发,仅用一根发簪束起,两缕长发于鬓边垂下,容貌清癯,气质超然。

明明坐在喧闹的市井之中,周身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青衫老者身旁的几张凳子都空着,旁边的食客们似乎本能地不敢靠近。

高达扫了一眼,不以为意:

“大小姐,没位置了,要不咱们等等或者换一家?”

昭昭打量着窗边的青衫老者,觉得对方面容和善,也许有得商量。

她拍拍高达的肩:

“怎么没有?那里正好够咱们三个人坐啊。”

少女整理一下因为赶路而微皱的衣襟,掸掸袖口,欢快地朝窗边走去。

高达不可思议地看着云枫,低声道:

“不是吧,大小姐居然愿意和别人拼桌?”

云枫对着附近桌上的菜色投去一个眼神,站在原地,神色波澜不惊,似乎习以为常。

高达低头瞅一眼隔壁桌,摸不着头脑:

“啥意思啊?”

昭昭在距离桌子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露出一个讨喜的明媚笑容:

“老先生,店里人多,不知可否叨扰,与您拼个桌?”

正在饮酒的青衫老者抬起头,目光平淡地扫过三人。

他的视线在云枫身上停留一瞬,最后落在少女明亮坦荡的眼中,轻轻颔首,算是默许。

“多谢老先生。”

“来呀!小枫枫,高大哥,坐啊。”

昭昭向身后的二人招招手,优雅落座。

云枫选择了一个能兼顾门口和窗户的位置,高达则略显拘谨地坐在她右手边。

昭昭大手一挥,十分豪气地让小二把店里的招牌特色菜各来一份。

店小二喜上眉梢,让三人稍等片刻。

高达望着窗外略显萧索的街道,面露诧异之色:

“大小姐,几年前属下来过这儿,那时这里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咱们大庆的丝绸,北齐的骏马,东夷城的匠人挤满了街道。如今,竟如此落寞了。”

昭昭正在用热水烫着碗筷,听到高达这句感叹,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是啊,王朝兴替如潮汐,浪花淘尽英雄。但被冲刷的,永远是岸上的泥沙。兴亡二字,皆是百姓苦。”

此次伐齐之战与以往她和云枫经历的战争不同。

以前她是战争的旁观者,而这次,她是战争决策的见证者。

京都皇宫御书房水榭里庆帝一句“这仗就打了吧”,传导至天下,竟如此威力巨大。

想起一路以来的所见所闻,少女轻叹一口气。

高达没想到自己一句无心之言,引起昭昭如此感慨,他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

“属下愚钝,只知守护大小姐周全便是天职。若能以此微末之力,护得一方安宁,便是幸事。”

昭昭莞尔一笑,将热水壶递给高达,示意他继续烫碗筷。

“高大哥,这怎么能是微末之力呢?”

“当你真心实意地想要保护一个人的时候,这种纯粹的守护之心,或许才是这世间最强大的力量呢!”

“小枫枫,你说是吧?”

“嗯。”

云枫接过高达手中的热水壶,一丝不苟地重复着烫碗筷这个四年来被少女耳提面命的操作。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青衫老者,像是才注意到昭昭一样。

从窗外收回视线,第一次认真打量起坐在对面的明媚少女。

他颇为感兴趣地插话道:

“小姑娘,依你之见,这世间的纷繁情愫,非但不是武道之障,反是问道之阶?”

昭昭见对面仙风道骨的青衫老者主动搭话,笑眯眯地开口:

“老先生,您也感兴趣?我觉得,道理很简单的。”

少女放下碗筷,单手托腮,指着窗外街道尽头穿城而过的河流。

“您看江河流水,是因无情方能奔流到海,还是因有情滋润万物方得亘古不息?”

她不等对方回答,继续微笑道:

“我以为,刻意忘情,如同筑堤拦水,看似平静,却失了活力与奔流之乐。

而若能以至真之心驾驭情感,便如江河自有道,情之所至,力之所生,浩浩荡荡,反而更能成就其博大与力量。”

在昭昭一番离经叛道又充满灵气的言论落下后,正在从容斟饮的青衫老者,半阖的眼帘倏然抬起。

目光如流水般掠过少女周身,似在聆听某种无声的韵律。

他眉宇间超然的闲适淡去,眼底闪过一丝专注的审视。

青衫老者轻抿一口酒水,喃喃自语:

“打破樊笼,弃旧图新,自辟道路……”

像是品味着某种久远的回忆,声音里带着缥缈的感慨。

“小姑娘,你可知道,这比沿着前人之路行走,要艰难千倍万倍。”

他话锋一转,看似闲聊般不经意地试探道:

“不过,路可以自辟,但行路的根基却不可无源。”

“教你练就这身圆融绵长真气的人,莫非就由着你这么胡来,没给过你任何拘束心性的法门?”

云枫听到这句问话,淡淡瞥了一眼青衫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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