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告别澹州（2/2）

“好。”

五竹手里编扫帚的动作不停。

“自从四年前海边遇刺，昭昭离开后，我每日练功更加勤奋，很少出门，就是为了有一天靠自己解决问题。”

“自从我记事起，你就一直守着我和昭昭，只要有你在，我们两个就什么都不害怕，可是这不对。”

“哪里不对。”

范闲仰头望着屋顶的破洞，神色怀念。

八年前，他刚学会轻功不久，带着昭昭飞上屋顶耍帅，不小心一脚踩空，整个人挂在屋顶上。

昭昭为了拉住他，小脸憋得通红。

最后两人一起掉下来，一人一边被五竹叔接住，抱了个满怀。

明明上一秒屋里根本没人，五竹叔却如同天神般突然降临。

这个洞，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八年过去，这个洞居然还没修好。

五竹叔活得真够糙的。

范闲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昭昭喜欢研究奇奇怪怪的毒药，我喜欢懒懒散散地晒太阳，奶奶喜欢安静地习字，后厨的老刘喜欢钓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

他偏过头看向自己无所不能的保护神。

“叔，你呢？你喜欢什么？你有自己喜欢的人吗？有自己想做的事？有自己的人生规划吗？如果你只为我和昭昭而活，这对你不公平。”

范闲的话好像触发了什么开关。

五竹表情空白一瞬，放下扫帚，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不需要我了？”

少年温柔一笑。

“我永远需要你，昭昭也一样。可是叔，对于我们来说，你不仅仅是守护神，也是我们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亲人。”

“叔，明天我就要去京都了。我会去找想杀我的人，探寻我娘的故事，查出四年前的刺杀真相，我和昭昭会在这个世界上活得比谁都好，这就是我想做的事。”

“这很好。”

范闲轻轻抱住眼前的人。

“叔，我希望你也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希望你找到自己的幸福，为自己而活。”

说完，他深深看了一眼五竹，掀开门帘转身离开。

……

澹州城楼。

人生际遇之奇妙在于——

你甚至可以与昨天下毒刺杀自己的人心平气地站在一起看风景。

范闲余光瞥一眼身侧的鉴查院四处密探滕梓荆。

“听说，你跟老夫人的关系一直不是很好是吗？”

范闲双手抱臂，城楼上视野开阔，他目光落在远处的澹州海滩。

“以前挺好的，自从四年前发生刺杀，妹妹替我受伤后，我担心再连累家人。”

“你妹妹？范家嫡长女范昭昭？所以你让老夫人对你冷漠一些，其实是为了保护她？”

“是啊，现在人都要走了，没必要继续演了。”

范闲答应滕梓荆古怪的‘杀了他’要求后，两人一时间无话。

滕梓荆环顾四周，心情不错。

视线落在范闲的身上，注意到现在的他与昨日有几分不同。

定睛一看。

上次见面的时候，这位提司头发有这么卷吗？

范闲感受到强烈的视线，有些狐疑。

“怎么了，我身上哪里不对吗？”

“你这头发……”

滕梓荆欲言又止。

“你说这个啊，没办法，有个磨人精喜欢。”

少年眉眼柔和许多，轻轻笑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