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狂得没边(1/2)

暮色渐沉。

昭昭心情愉快地走过宁远大街,脑海里想着方才在皇家别院商定的京郊踏青之约,盘算起到时候该准备哪些别开生面的趣味游戏。

下一秒,她脚步一顿。

转角处,那道风尘仆仆的熟悉身影,让她不由得屏住呼吸。

阔别四年多的费介,穿着一件灰褐色半旧长衫,牵着缰绳,捏着烟斗,定定地站在那里,不知看了她多久。

他喉头艰难滚动几下,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点嘶哑的声音:

“丫头……”

仅仅两个字,却像是耗尽了费介的力气。

他别过脸,抬手狠狠抹过眼眶,肩膀微微耸动。

昭昭看着费介相较四年前佝偻了几分的背影,鼻尖一酸,走上前轻声唤道:

“师父,我回来了。”

听到这声呼唤,费介猛然转过身。

昭昭从未在师父脸上见过这种神情。

向来玩世不恭的小老头此时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的小眼睛里不见往日的散漫,反而翻涌着后怕、庆幸和沉重的痛楚。

“跟我来。”

费介不由分说地掉转马头,朝鉴查院走去。

昭昭默默跟上。

刚踏进鉴查院大门,身着不同颜色制服的鉴查院密探纷纷向费介问好。

“费老!”

“费老!”

“……”

所有人问好过后,几乎都在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费介身后一袭鹅黄色丝绸长裙的少女。

匆匆从外面回来的影子路过她身边时,居然步伐稍缓,时不时向她投来若有若无的视线。

昭昭严重怀疑这个影子在默默吃瓜。

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还挺八卦。

越往里面走人越少,刚进入三处签押房的大门,费介将手中的烟斗“啪”地一声砸在桌子上。

震得桌上的瓶瓶罐罐嗡嗡作响。

“两次。”

他喃喃重复。

“澹州、牛栏街,好,好得很……”

费介气急败坏地冲到昭昭面前,咬牙切齿道:

“院里的卷宗我看了,老子知道澹州是意外!也知道程巨树那一掌,避无可避,你不扑上去,范闲那小子很可能会没了!”

“你做得对,你做得太对了!理智!果决!我是不是该这样夸你?”

昭昭从进门开始就非常自觉地保持着沉默。

气头上的长辈不能惹。

他说着说着,声音有些颤抖。

“可是丫头,你有没有想过你师父我?”

费介拨开碍眼的一绺卷发,指着自己。

“当年我在北齐,收到你们澹州遇袭的消息,心凉了半截,连夜往回赶,半路上收到消息说你得贵人相助,化险为夷。现在又来一个牛栏街!他们跟我说你差点……差点……”

后面的词他说不出口。

昭昭闻言抿了抿唇,看着费介脸上掩饰不住的惊怒与关切,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手指,心中暖流与酸涩交织。

“我看卷宗的时候就在想,你这丫头,当时得有多疼……”

这句话,费介几乎是嗫嚅出来的。

他伸出手紧紧抓住昭昭的手腕,似乎是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

“四年,老子四年没见着你,就差点永远见不着了!你让我怎么跟你死去的娘交代?”

闻讯赶来的冷师兄领着师弟们站在门口,瞧一眼里面的情况,他向身后众人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昭昭听到那句嗫嚅而出的话,这份沉甸甸的关爱让她心头一颤。

她眼中水光浮动,反握住费解的手。

这种温暖粗糙的感觉,一如当年费介一人一边牵着范闲和她。

“师父……”

昭昭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可是那是范闲啊。”

短短七个字,道尽了一切。

两人一起在澹州长大,是彼此最亲近的人。

费介难道不懂吗?他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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