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红妆初备,心意绵长(2/2)
傍晚婶子们走后,两人坐在凉棚下收拾针线。竹桌上散落着各色丝线,红的像石榴花,粉的像桃花瓣,崔杋笨拙地帮着缠线轴,把线绕得乱七八糟,引得沈未央直笑。
“别弄了,越帮越忙。”她接过线轴,指尖划过他缠错的线头,“你去把那床新棉花被抱进来吧,夜里要下露水了。”
崔杋“哎”了一声,转身去抱被褥。红绸被面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他抱得格外小心,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沈未央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背着半篓柴火从山上下来,裤脚沾着泥,眼神却亮得像星子。那时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会成为往后日子里最暖的光。
“对了,”崔杋把被褥放在炕上,忽然说,“我请了镇上的吹鼓手,成亲那天让他们多吹几曲,热闹!”
“不用那么破费。”沈未央铺着床铺,“简简单单的就好。”
“那不行。”崔杋走到她身后,帮着抻被角,“你嫁给我,就得风风光光的。我娘说,女人这辈子就盼着成亲这天,不能委屈了你。”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薄荷茶的清,“以后每天早上,我都给你买冰糖葫芦;你绣活累了,我给你捶背;冬天冷了,我给你焐脚……”
沈未央的眼眶忽然有点热,转身时撞进他怀里。他的胸膛宽厚又温暖,像座踏实的山。她把脸埋在他的褂子里,闻着阳光和麦秆的味道,闷闷地说:“崔杋,我好像……有点等不及了。”
崔杋的胳膊僵了僵,然后轻轻环住她,声音有点抖:“我也是。”
暮色漫进屋里,把两人的影子融在红被褥上。窗外的石榴花还在落,凉棚里的针线筐敞着口,像藏了满筐的甜。还有九天,还有九天就能把这些日子的盼头,都缝进红绸里,绣进日子里,从此柴米油盐,春秋冬夏,都有彼此陪着,慢慢熬成最浓的甜。
夜里,沈未央躺在炕上,摸着枕边的红绣鞋。鞋面上的石榴花沾了点月光,像开在了心尖上。她想起崔杋说要给她焐脚,想起他笨拙地缠线轴,想起他被婶子们打趣时的脸红,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院外传来他劈柴的声音,“咚咚”的,在夜里格外清晰。她知道,他又在紧张了。沈未央翻了个身,看着窗纸上跳动的树影,忽然觉得,这九天的等待,就像熬喜糖时的火候,慢一点,久一点,才能把日子熬得又黏又甜,扯都扯不断。
月光透过窗棂,在红被褥上投下斑驳的影,像谁悄悄撒了把星子,照亮了往后的路——路的尽头,有吹鼓手的唢呐声,有红绸的影子,有他笑着朝她伸出的手,还有一辈子的暖。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