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庙中还愿，心寄红绳（1/2）

第二百八十八章 庙中还愿，心寄红绳

离初六还有五天，天刚蒙蒙亮，沈未央就被院外的鸡叫吵醒了。她披衣起身，看见崔杋已经在灶房忙活，灶台上摆着两个白面馒头，锅里的小米粥冒着热气，氤氲的白汽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是他特意往粥里撒的干桂花，说“去庙里得吃点素净的”。

“醒啦？”崔杋回头，手里拿着块布巾擦锅沿，“快洗漱，张婶说去后山的观音庙得趁早，晚了香客多，怕挤着你。”

沈未央走到他身边，看见他鬓角沾了点面粉，伸手替他拂掉：“慌什么，山路好走，用不了多久。”她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两人脸上都暖融融的。

早饭吃得快，崔杋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香烛、供品，还有沈未央绣的一方平安帕——帕子上绣了对鸳鸯，是她连夜赶出来的，说要给观音像擦擦供桌，沾沾福气。两人锁好院门往山上去，晨露打湿了石阶，青苔滑溜溜的，崔杋一直牵着她的手，掌心的汗把她的手都濡湿了。

“你看那棵老松树，”沈未央指着路边的古树，树干上挂满了红绸带，在风里飘得像团火，“去年我来求签，就系了根红绳在上面。”

崔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眼睛一亮：“哪根？我看看。”

“早被风吹得看不见了。”沈未央笑着摇头，“不过没关系，今天再系一根就是。”她从袖袋里摸出两根红绳，是用纳鞋底的粗麻线染的，红得鲜亮，“一根求平安，一根求……求咱们往后顺顺当当。”

崔杋接过红绳，小心翼翼地缠在手腕上，和她编的同心结缠在一起：“这样就不会丢了。”

山路越往上越陡，崔杋干脆蹲下来：“上来，我背你。”

“不用，我自己能走。”沈未央红了脸，却被他不由分说地拽上后背。他的肩膀宽宽的，步伐稳得像踩在平地上，沈未央趴在他背上，闻着他发间的汗味和松木香，忽然觉得这山路再长些才好。

观音庙藏在松树林里，青砖灰瓦的，透着股清净。老和尚正在扫院子，见了他们就合十笑：“施主们来得巧，今早的露水正灵。”

沈未央跟着崔杋上香，烛火在袅袅青烟里跳动，映得观音像的脸格外慈和。她双手合十，心里默默念着：求菩萨保佑爹娘安康，求菩萨保佑崔杋平安，求菩萨保佑他们往后的日子，像喜糖一样甜。

磕完头，崔杋拿出平安帕，轻轻擦拭供桌的边角。帕子上的鸳鸯沾了点香灰，他用指尖捻掉，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老和尚在一旁看着，忽然说：“施主二人姻缘深厚，倒是难得的般配。”

沈未央的脸腾地红了，拉着崔杋往外走，却被老和尚叫住：“女施主留步，这串菩提子送你，戴在身上能安神。”

菩提子串在红绳上，颗颗圆润，沈未央接过来戴在腕上，和同心结、艾草环缠在一起，倒像串起了满手的暖。

下山时，两人在老松树下停住脚。崔杋把带来的红绳系在最粗的枝桠上，踮着脚够了又够，非要系在最高处。“这样风刮不着，雨淋不着，能系一辈子。”他拍着手上的灰笑，眼里的光比日头还亮。

沈未央看着红绳在风里轻轻晃，忽然想起去年求的签文：“红绳系足，佳偶天成。”原来有些缘分，早就藏在风里，等两个人慢慢走，慢慢遇，慢慢把红绳系成解不开的结。

回到村里时，日头已经爬到头顶。张婶正站在院门口张望，看见他们就喊：“可算回来了！裁缝把喜服送来了，快试试合不合身！”

喜服铺在竹桌上，大红的缎面闪着光，男式的那件绣了暗纹的龙，女式的则绣了凤，针脚细密得像蝉翼。沈未央摸着袖口的凤羽，指尖微微发颤，崔杋已经迫不及待地套上了上衣，宽大的袖子晃荡着，却笑得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