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新晨炊火,岁月初长(2/2)
沈未央的脸腾地红了,却忍不住抬头看他。崔杋正踮着脚往树枝上钉钉子,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把粗布褂子染成了暖黄色,汗珠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淌,滴在胸前的补丁上——那补丁还是她前阵子补的,针脚细密得像撒了把星子。
中午去走亲戚,崔杋提着两匣子礼,沈未央跟在旁边,见了长辈就跟着他一起行礼。他的婶子们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夸她手巧,又打趣崔杋捡了个好媳妇,说得他耳根红透了,却还是牢牢牵着她的手,生怕她被人挤着。
路过镇上的布庄时,崔杋忽然停住脚:“进去看看?给你扯块新布,做身夏衫。”
“不用,我还有衣裳穿。”沈未央拽着他要走,却被他推进了布庄。伙计见了他们,热络地打招呼:“崔小哥,沈姑娘,新婚快乐啊!想看点啥料子?”
崔杋指着一匹月白色的细布:“这个软和,给她做件衫子。”又挑了匹青灰色的粗布,“这个我做件褂子,干活穿。”
沈未央看着他爽快地付钱,心里有点热。她知道他攒钱不易,成亲前备彩礼几乎掏空了积蓄,可他总想着给她最好的。出了布庄,她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以后别这么大手大脚,钱得省着花。”
“给你花不叫大手大脚。”他说得认真,把布包往她手里塞,“我娘说,媳妇就得疼着,不然日子过不甜。”
夕阳西斜时才往回走,两人手里拎着亲戚回赠的糕点和布料,沉甸甸的。路过麦田时,沈未央忽然停下脚,看金黄的麦穗在风中起伏,像片流动的海。“去年这时,你还在这地里割麦呢。”她笑着说,“那时哪想得到……”
“哪想得到能娶到你?”崔杋接过话,挠着头笑,“我那时就想,要是能娶个像你这样会绣花、会做饭的媳妇,这辈子就值了。”
沈未央被他逗笑了,弯腰掐了根狗尾巴草,轻轻扫过他的手背:“那现在觉得值吗?”
“值!太值了!”他抓住她的手,紧紧攥着,“比种十亩地还值。”
回到家时,暮色已经漫进院子。崔杋去喂刚买回来的两只老母鸡,沈未央坐在灶房烧火,准备做晚饭。锅里的玉米粥咕嘟咕嘟响,散着甜甜的香。她看着跳动的火苗,忽然觉得,所谓的日子,原来就是这样——从晨光里的第一担水,到暮色中的一锅粥,从笨拙的关怀,到藏不住的欢喜,一点点把陌生过成熟悉,把两个人过成一家人。
崔杋喂完鸡进来,手里拿着个刚摘的黄瓜,洗都没洗就递到她嘴边:“甜的,尝尝。”
沈未央咬了一口,汁水溅在嘴角,他赶紧用帕子替她擦掉,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里发颤。灶膛里的火渐渐弱了,只剩下炭火明明灭灭,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像幅没画完的画。
“崔杋,”她轻声说,“以后咱们就这样,好不好?”
“嗯?”
“就这样,每天一起做饭,一起干活,闲了就去后山摘野果,冬天就围在灶前烤红薯。”她抬头看他,眼里的光比炭火还亮,“一直这样,到老。”
崔杋的喉结滚了滚,忽然伸手把她抱住,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有点哑:“好,一直这样,到老。”
窗外的月亮爬上来了,把院子照得明明晃晃。檐下的红绸换了新的,在晚风中轻轻晃,像在笑着应和。锅里的粥还在冒热气,混着两人的呼吸,在小小的灶房里漫开来,酿成了岁月里最踏实的味道——不浓烈,却绵长,像这刚开头的日子,往后还有几十年,慢慢熬,慢慢品,总能熬出化不开的甜。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