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夏耘荷风,稚戏溪塘(2/2)

晚晚趴在缸边看荷花,小手想去够花瓣,被崔杋拦住了:“别碰,让它好好开着,等结了莲子,给你煮莲子羹吃。”火旺也凑过来看,忽然指着荷叶上的水珠喊:“娘!你看!珠子!”水珠在荷叶上滚来滚去,亮晶晶的,像散落的珍珠。

沈未央端着饭菜出来,听见这话笑了:“那是露水,被太阳晒热了,就变成水蒸气飞走了。”她把碗筷摆在院里的石桌上,“快吃饭吧,下午还得去给豆子地除草呢。”

午饭很简单,白面馒头夹腌黄瓜,还有碗绿豆汤,却吃得香。火旺狼吞虎咽地吃了两个馒头,说要攒力气下午去溪边摸鱼,被崔杋笑着敲了下脑袋:“先把草除完再说,不然别想出门。”晚晚小口小口地啃着馒头,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水缸里的荷花,大概是在想莲子羹的滋味。

午后的日头更毒了,蝉在树上“知了知了”地叫,吵得人犯困。沈母在堂屋纳凉,摇着蒲扇打盹,崔杋和沈未央则扛着锄头去豆子地。火旺和晚晚也跟着,火旺拿着小锄头,像模像样地在地里刨,结果把好几棵豆苗当成草薅了,被沈未央罚站在田埂上,他却满不在乎,揪着狗尾巴草给晚晚编小兔子。

晚晚坐在田埂上的树荫里,手里拿着哥哥编的草兔子,嘴里咿咿呀呀地唱着沈未央教的儿歌,小脚丫踢着地上的泥土,溅得满身都是,像只刚从泥里滚出来的小花猪。

“你看这俩孩子,”沈未央直起身,看着田埂上的儿女,眼里的笑意温柔得像溪水,“一个淘得没边,一个憨得可爱。”

“随咱。”崔杋笑着说,“火旺随我,小时候就爱往地里钻;晚晚随你,安安静静的,像朵荷花。”他凑过去,悄悄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被沈未央红着脸推开:“当心被娃看见。”

日头西斜时,豆子地的草终于除完了。崔杋背着晚晚,沈未央牵着火旺,一家人慢悠悠地往家走。晚晚趴在崔杋背上睡着了,小嘴巴还咂巴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火旺手里攥着把狗尾巴草,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像个小大人。

路过小溪时,崔杋忽然说:“明天歇一天,带娃来摸鱼吧,看火旺馋的。”

“好啊,”沈未央点头,“我去把渔网找出来,去年买的还没怎么用呢。”她看着溪水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忽然觉得,这夏天的热、蝉的吵,都成了幸福的底色——就像这溪边的柳,缸里的荷,田埂上的娃,热热闹闹的,却透着股说不尽的生机。

回到家时,沈母已经做好了晚饭,玉米粥煮得稠稠的,配着炒南瓜和腌萝卜,清爽又解腻。火旺喝了两大碗粥,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说:“明天一定能摸到大鱼!”晚晚被叫醒了,揉着眼睛喝了小半碗,就又靠在沈母怀里睡着了。

夜里,凉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荷叶的清香。崔杋坐在灯下,给火旺修补白天磨破的小褂子,针线活虽然笨拙,却缝得密密实实。沈未央坐在旁边,给晚晚扇着蒲扇,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又看了看身边认真缝补的丈夫,心里像被月光浸过似的,软软的,甜甜的。

“你说,等娃们长大了,还会记得这夏天的小溪和荷花吗?”沈未央轻声问。

“肯定记得,”崔杋头也不抬地说,“就像咱记得小时候摸鱼的河沟,偷摘的桃儿,一辈子都忘不了。”他放下针线,握住她的手,“这日子啊,就像这夏天的庄稼,得慢慢长,才够滋味。”

窗外的蝉鸣渐渐歇了,只有风吹过荷叶的“沙沙”声,像谁在低声说着情话。沈未央靠在崔杋肩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听着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忽然觉得,这就是她能想到的,最圆满的日子——有田耕,有溪戏,有家人在旁,有岁月可依,像这夏夜的风,温柔又绵长,带着化不开的甜。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