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雾散时,狐鸣与炊烟共起(2/2)

沈未央抱着藤筐坐在老槐树下,从爷爷的第一封信讲起,崔杋补充着护林令的来历,赵石匠说着父亲藏在树洞的玉佩,王婆婆抹着泪回忆姐姐的箭谱,周婆婆则数着山楂籽种下的日子……李老先生听得入神,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偶尔停下来问一两句细节,比如护林旗上的狐纹有几道褶皱,老营盘的箭囊里装着多少支箭,连白灵狐当年最爱吃的肉干是用什么肉做的,都一一记下。

孩子们围在旁边,听得比上课还认真。火旺突然举手:“先生,我能说说白灵狐救小狐狸的事吗?”李老先生笑着点头,火旺便手舞足蹈地讲起那天柴房里的惊险,讲到崔杋用扁担打跑贩子时,还举起木剑比划了两下,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日头爬到头顶时,李老先生才停笔,展开写满字的纸页,阳光下,墨迹还泛着水光:“这些故事,比任何传奇都动人。”他指着“守善乡”的石碑,“我回去后就上奏州府,不光要把护林七子写进州志,还要为这石碑题字,让‘守善’二字,与山河同存。”

送走李老先生和刘巡检,沈未央把小狐狸放进新搭的木笼里。旺福立刻爬上笼顶,对着天空叫了两声,糯糯和安仔则在艾草堆里打滚,白灵狐蹲在笼门外,像个尽职的护卫。赵石匠拎着锤子,正往木牌上钉铜环,打算把护林旗的一角系在上面,让旗角能扫着笼顶。

“你看这光景,多好。”周婆婆望着木笼,又看了看远处田里忙碌的村民,“炊烟起,狐鸣响,孩子们读书声不断,这就是你爷爷他们想守的日子啊。”

沈未央望着老槐树上的护林旗,风过时,旗角猎猎作响,与木笼里小狐狸的轻叫、学堂里孩子们的读书声、田埂上锄头碰撞的闷响,融成了最踏实的声息。她忽然觉得,所谓传承,从来不是把故事锁在账本里,而是让它像山楂苗一样,在寻常日子里扎根、抽芽,长出新的枝丫。

傍晚的霞光染红了守善乡的天空,白灵狐跳进木笼,和三只小狐狸挤在一起,尾尖的红毛在暮色里闪着微光。沈未央站在老槐树下,看着炊烟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升起,与天边的晚霞缠在一起,忽然想起爷爷信里的话:“守善,守的不是一块碑,是炊烟不断,人心不寒。”

她转身往厨房走,崔杋正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着他的侧脸,暖融融的。“该蒸馒头了,火旺说要给小狐狸留两个呢。”沈未央笑着说,伸手去拿面盆。

灶台上的瓦罐里,羊奶正冒着热气,木笼里传来小狐狸满足的轻叫,白灵狐的呼噜声像远处的溪流,绵长而安稳。守善乡的夜,就这样在狐鸣与炊烟里,慢慢铺展开来,温柔得像老槐树下的月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