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余烬与晨曦(1/2)
周明远被押上警车时,天边已透出黎明的第一缕微光。他不再挣扎,也不再咆哮,只是沉默地低着头,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唯有偶尔抬起眼皮时,眼底深处那未烬的、扭曲的火焰,昭示着他内心的疯狂并未真正熄灭。
科技馆内的清理和取证工作持续了数小时。那个被改造的“最终舞台”如同一个巨大的、精密的犯罪艺术品,每一根线路,每一个投影,都凝结着周明远那令人胆寒的智慧与偏执。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拆卸着那些危险的设备,收集着可能存在的所有数据存储介质。
张弛和林悦被迅速送往医院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和心理评估。初步检查显示,他们体内被注射了多种混合药物,包括镇静剂、致幻剂以及一些作用于神经系统的实验性化合物,旨在放大他们的恐惧和感官体验,使其更容易被引导和操控。两人需要长期的专业心理干预来摆脱这场噩梦般的经历。
重案组办公室内,灯火通明了一夜。结案报告的撰写、证据链的梳理、与检方的对接……各项工作在疲惫却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和一种大战后的、混合着释然与沉重的气氛。
沈清音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摊开着空白的报告纸,却久久没有落笔。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玉镯,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周明远最后那空洞又疯狂的眼神,以及他在失控前那一瞬间的凝滞。
她利用了他内心深处可能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对学术起点(那本书)的某种执念,撬动了他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这让她在感到一丝庆幸的同时,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人心的复杂与脆弱,远比任何超自然现象更令人心惊。
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被轻轻放在她手边。
沈清音抬起头,看到陆琛站在旁边。他眼底带着与她相似的疲惫,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衬衫领口微敞,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些人间的烟火气。
“喝点热的,休息一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报告不急着写。”
“谢谢陆sir。”沈清音端起牛奶,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来,驱散了些许指尖的冰凉。
陆琛拉过旁边阿ken的椅子坐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周明远的背景调查初步出来了。他早年留学海外,在认知神经科学领域天赋极高,但也因其过于激进、甚至触及伦理灰色地带的研究方向而备受争议。回国后,他表面上是受人尊敬的学者,暗地里却一直在进行他的‘意识极限’研究。他认为现代社会的‘噪音’掩盖了人类的真实感知,而极致的痛苦是剥离噪音、触及‘本源’的唯一途径。”
“他将自己的科学研究,与从‘痛苦臻境会’那些故纸堆里翻找出来的邪异理论相结合,形成了一套自洽的、危险的哲学体系。”沈清音轻声道,“他将活人视为实验品,将谋杀和折磨视为数据采集过程。在他心里,他或许真的认为自己是在进行一场伟大的‘进化’实验。”
陆琛点了点头,眼神冷冽:“疯子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有知识的疯子。”
他顿了顿,看向沈清音,语气缓和了些:“这次……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最后那一下……”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在那种千钧一发的关头,是沈清音敏锐的感知和大胆的心理战术,打破了僵局。
沈清音摇了摇头:“是团队的配合。狙击手,破门的队员,还有在外面努力阻断信号的阿ken他们……缺了任何一环都不行。”
她没有居功,语气平静。陆琛看着她沉静的侧脸,心中某种情绪微微一动。他想起在观象台看到她“表演”痛苦时自己的心悸,想起冲进展厅时毫不犹豫地将她护在身后,想起刚才下意识为她端来热牛奶……这些举动,似乎已经超出了单纯上司对下属,或者搭档之间的范畴。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换回了公事公办的语气:“周明远的案子影响会很大,后续的司法程序和精神鉴定会很复杂。另外,他那个‘痛苦臻境会’是否还有其他漏网之鱼,也需要持续跟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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