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深夜的指令（2/2）

就在沈清音以为他不会再开口，准备转身离开时，他却突然说道：

“老周他们已经去排查码头附近的化工作坊和维修点了。”

沈清音猛地一愣，诧异地看向他。

陆琛没有理会她的惊讶，走到办公桌后，拿起一份文件，又放下，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在你来之前，没有任何人提出过这个方向。包括我。”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那里面挣扎的痕迹更加明显。“我不知道你所谓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把警力浪费在这种虚无缥缈的‘线索’上。”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妥协的艰难：“但是，这个案子不能再拖下去了。上面给的压力，媒体盯着，还有下一个可能出现的受害者……我们耗不起。”

沈清音屏住呼吸，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她似乎预感到他要说什么。

陆琛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锐利地盯住她：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也是最后一次。”

“从现在开始，关于这个案子，你所有的‘感觉’，所有‘看到’或‘感知’到的东西，无论多么离奇荒谬，在未经证实前，只能向我一个人报告。不许记录，不许对组内其他任何人提起，更不许擅自行动。明白吗？”

他的语气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但听在沈清音耳中，却不啻于一道赦令。

他……他这是默许了？默许了她用这种“不科学”的方式参与调查？

巨大的冲击让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回答我！”陆琛加重了语气。

“明白！”沈清音立刻应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陆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怀疑，有审视，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期望。

“出去吧。”他挥了挥手，重新转过身，面向窗外，只留给她一个冷硬而疲惫的背影，“保持通讯畅通。”

沈清音知道这是谈话结束的意思。她按捺住心中的汹涌，低声说了句“是，陆sir”，然后转身，轻轻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门外，空无一人。同事们大多已经下班了。走廊的灯光昏黄，将她孤单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手心因为紧张已经满是冷汗。

虽然过程曲折，虽然他的态度依旧冰冷强硬，但至少……她争取到了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也为死者发声的机会。

她抬起手，看着腕间的玉镯，在走廊灯光下泛着温润柔和的光。这一次，它带来的不再是无奈的抚慰，而是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不知道陆琛是基于怎样的考虑做出了这个决定，是死马当活马医的无奈，还是那万分之一可能性的赌博？但无论如何，她必须抓住它。

而办公室内，陆琛依旧站在窗边，指间不知何时又夹了一支燃着的烟。烟雾模糊了他冷硬的轮廓。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就是这只手，昨晚在解剖室里，不受控制地捂住了她的眼睛。

“感觉……”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眉头紧锁。

理性在疯狂地叫嚣着这是错误的、不专业的、危险的。但另一种更深层、更隐秘的直觉，却又在拉扯着他。

他想起了沈清音在说出那些“线索”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并非伪装的确信。那不像是一个为了博取关注而信口开河的人会有的眼神。

或许，这个世界，真的存在一些现有科学无法解释的灰色地带？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灌入肺腑，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

但愿……这次破例的冒险，不会带来更糟糕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