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报团取暖(2/2)

男孩咬着嘴唇,用力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阿战站起身,看向三个混混:“他说不是。你们有证据证明是你们的吗?”

混混头子脸色难看,他知道阿战是故意找茬,但想起那恐怖的虫群,根本不敢发作。“算……算我们倒霉!我们走!”他咬着牙,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跑了。

阿战这才再次看向男孩,从怀里掏出今天刚换来的一块黑麦饼,递了过去。“这个给你,比面包顶饿。”

男孩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阿战,又看了看那块散发着食物香气的饼,咽了口口水,却没敢接。

“拿着吧。”阿战将饼塞进他手里,然后转身离开。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也没有试图招揽。他知道,在这种环境下的孩子,警惕心极强,空泛的承诺毫无意义。他需要先种下一颗种子。

通过散布在周围的蟑螂,阿战“看”到男孩在原地呆立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黑麦饼,然后抱着饼和那个脏面包,飞快地跑回了自己的窝棚。

这只是开始。

随后的日子里,阿战有意识地让蟑螂集群关注着镇子里那些像男孩一样,处于底层、被欺凌、但又有着顽强求生意志的个体。一个因为受伤而被狩猎队抛弃、只能在市场区角落等死的老猎人;一个孩子染上辐射病、无力支付医药费而被迫偷窃被抓的母亲;几个因为不肯上交大部分收获而被大拾荒者团体排挤、快要活不下去的年轻拾荒者……

阿战并没有立刻伸出援手,而是在他们最绝望、最走投无路的时候,以一种“偶然”的方式出现。

他指挥蟑螂驱散了围攻老猎人的辐射鼠,并“恰好”路过,留下了干净的饮水和伤药。他在那个母亲即将被守卫带走时,出面用少量水票“保”下了她,并“借”给她一笔钱去给孩子看病。他在那几个年轻拾荒者被抢走所有收获、奄奄一息时,提供了足以活命的食物。

他的帮助有限而克制,从不要求回报,也从不透露自己的底细。他像一道神秘的影子,在残骸镇的底层悄然游走,播撒着微不足道却足以救命的恩惠。

渐渐地,一个模糊的、关于“那个能操控虫子的神秘人”的传说,开始在底层挣扎求生的人们中间悄悄流传。他强大而神秘,却似乎对弱者抱有一丝罕见的怜悯。

阿战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这天晚上,他通过蟑螂,向那几个他帮助过的、目前状态稍好一些的人——那个孤儿男孩(名叫“钉子”),那个伤愈的老猎人(名叫“老烟斗”),以及那三个年轻拾荒者(头领叫“石头”)——传递了一个相同的信息,只有一个地点和一句话:

“午夜,镇外废弃的7号信号塔。想活下去,想不再被人像垃圾一样踩在脚下,就来。”

信息简单,直接,却直击他们内心最深的渴望。

午夜时分,残月被稀薄的辐射云遮挡,荒原的风带着呜咽。废弃的信号塔如同一个巨大的骨架,矗立在镇子边缘的黑暗中。

阿战站在塔基的阴影里,暗影水母的力场将他的气息完美隐匿。蟑螂集群则分散在周围数百米内,构筑起一道无声的警戒线。

他静静地等待着。

首先出现的是那个叫“石头”的年轻拾荒者,他带着两个同伴,神情警惕而坚定。然后是那个孤儿“钉子”,他瘦小的身影在黑暗中几乎难以察觉,眼神却像他的名字一样,带着一股狠劲。最后是那个老猎人“老烟斗”,他步履有些蹒跚,但眼神依旧锐利,手里紧紧握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猎刀。

他们彼此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同样的困惑,但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一起,望向黑暗,等待着那个召唤他们前来的人。

阿战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看到他的瞬间,四个人都绷紧了身体,尤其是“石头”和“钉子”,他们认出了阿战。

“是您……”老烟斗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语气复杂。

“是我。”阿战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张在黑暗中显得模糊不清的脸,“叫你们来,只问一个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是愿意继续像现在这样,朝不保夕,任人欺凌,直到某天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角落,变成辐射兽的食物……还是愿意跟着我,用自己的命去搏一把,在这该死的荒原上,杀出一片属于我们自己的立足之地,让谁也不敢再随意践踏?”

黑暗中,只有风声呼啸。

几秒钟的沉默后,名叫“钉子”的男孩第一个站出来,他仰着头,脏兮兮的小脸上眼神灼亮,声音嘶哑却坚定:“我跟你!反正烂命一条,死了也没人在乎!我不想再挨饿,不想再被人当狗一样踢!”

“石头”和他的两个同伴对视一眼,也重重地点了头:“我们受够了被那些大团体压榨!只要能活下去,活得像个人,这条命,卖给你了!”

最后,老猎人“老烟斗”叹了口气,摩挲着手中的猎刀,苦笑道:“老头子我本来也没几天好活了,承蒙您救命之恩。既然您看得起,这把老骨头,就交给您了。别的本事没有,在荒原上认路、找水、分辨危险,还有点用处。”

看着眼前这四个人——一个老人,一个孩子,三个备受打压的年轻人。力量微薄,甚至可以说是孱弱。

但阿战知道,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批“根脚”。他们一无所有,所以才更渴望改变,更愿意拼命。

“很好。”阿战点了点头,“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个团体。我不敢保证你们荣华富贵,但我承诺,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你们饿死。欺负我们的人,一定会付出代价。”

他伸出手。

“石头”、“钉子”、老烟斗,以及另外两个年轻拾荒者,依次将手叠了上来。冰冷,粗糙,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

没有歃血为盟的仪式,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言。在这片被遗忘的荒原边缘,在这座象征着旧时代毁灭的信号塔下,一个以阿战为核心,由被遗弃者组成的小小团体,悄无声息地成立了。

他们的前路注定布满荆棘,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孤独的流浪者。

属于阿战的势力,迈出了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