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学厨师的日子(2/2)
我只能安慰自己说,“你可以的,你可以的,可以慢慢习惯、适应。
这次,千万不要打退堂鼓。”
我心里也很烦,别的同学的父母都为子女安排的一帆风顺的路。
只有我的父母,好像见不得我过好日子似的,就是要折磨、遭贱我,非要让我过苦日子,好像我在家里享受的公主的待遇似的。
我长这么大,什么苦日子没过过,享了什么福的,他们开口闭口都说我是娇小姐,我年龄小就是娇小姐了,好像想用这些话证明我在家里享了什么福似的。
难道非要我像妈妈那样,女人当男人用,我就不娇气了?
我为什么要过那种生活,我宁愿不嫁人,我也不会选择那种生活,我爸爸就是我以后择偶的反面典型。
听厨房里面做白案女师傅小胡说,“厨房里面之前的厨师就是你们县城来的,姓肖,他家里在你们那边农村,是菜农,专门种菜的。
他长得很帅,很讨人喜欢,也在外面社会上混。
服务员小杨很喜欢他,有一次喝醉了酒之后还搂抱着他不松手,说了很多挑逗他的话。
这个肖师傅是72年的,我是70年的,我们很谈得来,也算是我的男朋友吧!他中午还给我打电话了的。”
小胡和我谈着肖师傅,那副表情,一看我都知道她很喜欢肖师傅,我估计,她们应该是男女朋友关系。
小胡也想学厨艺,但是她个头高大,很壮,和男人差不多,甚至比有的男人还要壮,比如,厨师师傅大王,就没有小胡的块头大。
她可能是女人中比较适合学厨师吧!
她的性格风风火火的,很爽快,很麻利,也是适合学厨师的样子。
昨天晚上,二表哥找我谈心,说了很多话。
有些话我听得懂,有些话我听不太懂,但是,基本上的意思我懂了。
他让我从今天开始就在厨房里面打杂,什么事情都要帮忙做,不要怕吃苦吃亏了,多锻炼锻炼,要慢慢的适应厨房的生活,才能一步一步的学到厨师这门手艺。
他说,“你以旁观者的视角,不动手,怎么能学到技术?
鱼都不敢杀,抓个鳝鱼大呼小叫的,脏活、累活都不愿意做,怎么能够当厨师。”
最后,他又和我说,“我这辈子最感激的就是大舅舅也是你大伯送我去学厨师,而且我把大舅舅和你爸爸当成心目中的偶像来崇拜。
你只要付出了,肯定会有回报的。
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难道七年八年还没有收获?”
二表哥的话增强了我的自信心,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不适合,非常想打退堂鼓,想回家学裁缝,起码是学女性能做的工作,也干净一点 ,轻松一点。
但是,我心里也像明镜似的,我不只是单纯,头脑简单,但我不是傻小孩,我很敏感,别人抬眼动眉毛,我都能察觉对方的用意。
我来餐馆之后的那几天,他的确不管我,但那是碍于亲戚的脸面,只是暂时的。
可现在,我在这里待了几天了,仍然只想看,不动手,或者说付出不能匹配他要给我爸爸的我的工资,他可就不能长期纵容了。
毕竟,他和爸爸谈了我的工资的,虽然是他们私下里谈的,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多少钱。
我心中很怨恨父母,他们哪里是为了我好,只不过打着为我好的旗帜,让我打工赚钱,家里也正好省了我的生活开支,又有一份收入。
我以后如果学成厨艺能做厨师,工资高,或者自己能开店,他们又是另外的一份收获,反正吃苦受累的是我。
二表哥又继续给我画大饼,他说,“我是你表哥,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开口,我会照顾你的。
你不想做事情,站着玩我也不会说你,那也行,我让你做事情也是对你的一种考验,是一种锻炼。
我和你一样,学厨师的时候也有心里不公平的情绪,觉得大舅舅当大官,为什么要让我吃这份苦,他为什么不给我安排一个好点的单位。
我也偷偷的哭过,我是个男的呀,我也委屈得想哭,恨不得和大舅舅拼命。
后来,学厨师出师了,才知道这是对我来说,最好的出路。
我也很感激你爸爸,我妈妈去世了,他和大舅舅在我们年幼的时候很照顾我们,你爸爸还会每年清明节、春节特意过来给我妈妈上坟烧纸。
我很感激他,一辈子都难忘。”
表哥特别会说话,让人共情,说得我心里酸酸的,眼泪都差点流下来。
但是,我心酸的是我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只能靠自己努力。
我只想快点学好厨艺就离开这里,脱离爸妈的掌控,可是,如果打杂,我猴年马月才能脱离这个牢笼,因此,我很迷茫惶惶。
后来,我们谈话太晚了,我没有时间洗澡了,只好洗了个脸,因为没有拿毛巾,连脚都没有洗,也没有换衣服,就这样,脏兮兮,臭烘烘的过了一夜。
这可能是我平生第一次最难忘的经历了。
今天,我在厨房可惨了,自己强迫自己去做打杂的工作,连杀黄鳝,要扯黄鳝的肠子,要杀青蛙,撕开青蛙的肚子我都尝试着做。
我的浑身都在颤抖,我心里都毛毛的,身上泛起一阵阵的鸡皮疙瘩。
我在心里念叨,我没有要杀你们啊,我只是打杂的,怨有头债有主,不要找我报仇啊!
对我来说,当厨师的人百年之后会不会下十八层地狱啊!杀生这么多,下地狱的惩罚都算是轻的了。
今天,我又忙又慌,来用餐的顾客特别多,点的菜很多,要洗的碗碟都一大堆,我只顾着做这些去了,连看师傅做菜都没有机会。
王师傅在切菜的时候被小胡撞了一下,把两根手指都切破了,他竟然哼都不哼一下,简单处理了之后就又开始做事情了。
我昨天抓泥鳅的时候被碗碟碎片把手背划开了,我是比较唯美主义的人。
我最讨厌这样的疤痕,而且我的手因为每天泡在水里,伤口好了又烂,烂了又好,手疼,我心里也很难受。
晚上,七、八点钟的时候,交通局的门卫爹爹喊我去接座机电话,我有些晕乎乎的,想想肯定是从大伯家里打过来的电话,我们家里又没有电话。
我的心中有些欣喜,更多的是委屈心酸,接通之后,听到了大伯妈的声音,她很亲切的问我,“薇薇,现在怎么样啊?”
我能怎么说,只能回答说,“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