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同跪(2/2)

她语气依旧轻柔,但那股无形的压力让老鸨冷汗直流。老鸨知道,今天不出血是过不了这关了,这县令夫人看着年轻,手段却厉害得很!她咬碎后槽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夫人……夫人说笑了!值!太值了!五百两!奴家明日……不!今晚就派人送到县衙!”

“如此,便多谢妈妈深明大义了。”柳芸娘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瘫着的吴良和桌下的唐成。

“相公,唐贤弟,”她语气依旧温和,“诗文既已‘切磋’完毕,这便随为妻回府吧?夜已深,莫要……扰了诸位姑娘休息。”

吴良如蒙大赦,又如同被押赴刑场的囚徒,手脚并用地从椅子上爬起来。唐成也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头发上还沾着瓜子壳,狼狈不堪。

两人耷拉着脑袋,像两只斗败的公鸡,亦步亦趋地跟在柳芸娘身后,在一片诡异的寂静和无数道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走出了销魂阁。

回到县衙后院,已是月上中天。

柳芸娘径直走到槐树下,那里,两块搓衣板并排放在一起,在月光下泛着冷飕飕的光。一块是吴良熟悉的“警醒石”,另一块,看大小和棱角,似乎是……新做的?还是加厚版?!

吴良和唐成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柳芸娘转过身,脸上依旧带着那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相公,唐贤弟。长夜漫漫,想必二位‘诗文切磋’得也乏了。不如,借此良辰美景,静静心,醒醒神?”

唐成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声音带着哭腔:“嫂子!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明天就捐钱!捐双份!不!三份!求您饶了我这次吧!我这身子骨,跪上去会出人命的!”

吴良看着那两块搓衣板,膝盖也开始隐隐作痛,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娘……娘子,念在……念在为夫今日……为水库募得……五百两巨款的份上……能否……”

柳芸娘笑容不变,轻轻拿起那块新的加厚版搓衣板,用手指弹了弹,发出“梆梆”的硬木声响:“相公,一码归一码。募捐之功,妾身记着。但这风月之过,也不能不罚。否则,家法何在?官威何存?”

她将搓衣板往两人面前一放,语气轻柔却斩钉截铁:“跪着。我不说起,不准起。”

然后,她优雅地转身,回房去了,留下两个面如死灰的男人,在清冷的月光下,面对着他们今夜无法逃避的“归宿”。

唐成看着那棱角分明的搓衣板,悲从中来,小声哀嚎:“吴兄啊……小弟我纵横欢场十余载,从未想过……最终会折在……搓衣板上啊……”

吴良欲哭无泪,认命地撩起袍子,颤巍巍地跪了下去,冰凉坚硬的触感瞬间穿透布料,直达骨髓。他听着旁边唐成杀猪般的吸气声和细微的啜泣,心里竟然升起一丝诡异的平衡感——还好,不是一个人。

今夜,清溪县衙的后院,两位“风流才子”,为了他们共同(其实主要是唐成)的“诗文爱好”,在搓衣板上,结下了深厚(疼痛)的“跪”谊。

而房间内,柳芸娘坐在灯下,拨弄着算盘,嘴角微微上扬。五百两入库,水库的款项又宽裕了些。至于外面那俩……哼,活该!正好给新做的搓衣板开开光!

只是苦了吴良,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要和这块加厚版“警醒石”亲密相伴了。他的“开源”之路,似乎总是以这种意想不到(且膝盖剧痛)的方式,曲折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