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鸣冤(2/2)
唐成也瞪大了眼睛,不明觉厉。
吴良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他回想起以前在动物园看过的介绍,继续发挥:“驴者,奇蹄目马科,性倔而韧。然过刚易折,此番过度奔驰,致其‘蹄太奇而经逆’,‘气冲任督而紊乱’!需以特殊手法,疏导经脉,安抚元气!”
他看向王干娘,一脸严肃:“若信得过本官,本官可施展‘吴氏导引术’,为你这毛驴调理一番,或可痊愈。若是不信,你便只能等着唐公子赔钱,但这驴能否恢复如初,可就难说了。”
王干娘将信将疑,但看县太爷说得头头是道,又想着能省下给驴看病的钱,便点头道:“那……那就有劳老爷施法……不,施术!”
吴良心中窃喜,表面不动声色。他让人取来清水、刷子,还有一壶……酒。
他先是装模作样地用手在毛驴背上按来按去,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探查经脉。那毛驴被他按得舒服,打了个响鼻。
接着,他拿起刷子,蘸着清水,给毛驴刷洗皮毛,尤其是四条腿和蹄子,美其名曰“疏通皮毛,引邪外出”。毛驴似乎很享受,眯起了眼睛。
最后,他拿起那壶酒,不是浇,而是倒了一点在手上,搓热了,然后……开始给毛驴按摩腿部肌肉!手法笨拙,但胜在力度均匀。
一边按摩,他一边对目瞪口呆的众人解释道:“此乃‘活络酒’,配合本官独门手法,可舒筋活血,导气归元!”
那毛驴经过清水刷洗和(并不专业的)按摩,似乎真的放松了不少,腿也不那么抖了,还惬意地甩了甩尾巴。
按了约莫一炷香功夫,吴良累得满头大汗,停下来,对王干娘道:“好了!邪风已驱散大半,经脉也已疏通。你且牵回去,好生喂养,让它静养三日,期间不可役使,必能恢复如初!甚至……更胜从前!”
王干娘看着自家毛驴确实精神了不少,眼神也清亮了,顿时喜出望外,连连叩头:“多谢青天大老爷!多谢老爷救驴之恩!老爷真是华佗再世……不,是兽……是神医啊!”
堂外围观的百姓也纷纷称奇:
“嘿!老爷还有这手艺?”
“连驴都能治?神了!”
“看来老爷上次给牛二治脚,不是瞎胡闹啊!”(牛二:???)
唐成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对吴良佩服得五体投地:“吴兄!你……你真是深藏不露啊!连驴的经脉都懂!”
吴良擦了擦汗,挺起胸膛,享受着这久违的、带着点荒诞的成就感。他得意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柳芸娘。
柳芸娘此时也是忍俊不禁,她看着自家相公那一本正经忽悠……不,是治疗毛驴的样子,又看看那头确实精神了不少的毛驴,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她走到吴良身边,低声道:“相公这‘吴氏导引术’……倒是别开生面。只是下次,可否先给为妻按按肩颈?”
吴良:“……”
他的虚荣心瞬间被打回原形。
最终,这场闹剧以王干娘千恩万谢地牵着“大病初愈”的毛驴离开,唐成签下“驴债”欠条(由吴良作保)而告终。
经此一役,吴良“吴神医”的名头没打响,倒是莫名其妙地得了个“驴太医”的绰号,在清溪县民间悄然流传开来。
而唐成,在经历了销魂阁挫败、土窑子惊魂、公堂跪审以及“驴债”压身之后,终于彻底认清现实,抱着他的枸杞保温杯,在县衙客房里开启了漫长的“养生(等家里汇款赎身)”生涯,短时间内,是再也不敢沾“嫖”这个字了。
吴良看着终于消停下来的唐成,再看看书房里那块似乎更加锃亮的搓衣板,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