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暗夜毒计(1/2)

自那励志大宴后,清溪县衙当真成了个笑话。衙役们当值时脚步虚浮,师爷们写文书手腕发颤,就连门口的石狮子,瞧着都比往日清减了几分。

这日过午,唐成饿得前胸贴后背,扶着廊柱勉强站立。他那件月白长衫如今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活似竹竿挑了块布。偏这时见吴庭端着个描金食盒,脚步轻快地往柳芸娘院里送点心。

但见吴庭今日特意换了件水绿色杭绸直裰,发髻梳得油光水滑,还簪了朵新摘的玉兰花。行走时腰肢轻摆,带起一阵香风。

唐成腹中雷鸣,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吟道:

奇哉怪也!昔有嫪毐逞威,今见阉人簪花。

不男不女妆妖态,饿殍满堂自潇洒!

这诗句如同淬了毒的银针,直刺吴庭心窝。他猛地顿住脚步,那张白净面孔霎时涨得通红,又转为青白。食盒在他手中微微发颤,盒盖与盒身相碰,发出细碎的声。

唐兄......吴庭尖细的嗓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小弟一片赤诚,为何如此相辱?

唐成既已撕破脸,索性冷笑道:赤诚?我看是赤诚地要把我们都饿死!整日里涂脂抹粉,倒比那秦楼楚馆的姐儿还讲究!

吴庭指尖发白,死死攥着食盒提梁。他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如同夜枭般刺耳:好,好得很。唐兄既然看不上小弟这些微末伎俩,日后便请自求多福罢。

说罢竟不争辩,转身疾步而去。那背影绷得笔直,仿佛一柄出鞘的短剑。

是夜,月黑风高。吴庭独坐房中,对着一盏孤灯。案上摊着《史记·吕不韦列传》,正翻到嫪毐之乱那页。烛火跳跃,映得他面容阴晴不定。

唐成......他咬着指甲,喃喃自语,你既辱我至此,便莫怪我心狠。

他取过纸笔,就着昏黄灯火写下数行小字。写罢吹干墨迹,折成方胜,塞入袖中。

次日清晨,吴庭竟破天荒未曾早起诵经。直至日上三竿,才见他施施然来到二堂。今日他换了素色布衣,发间玉兰也摘了去,倒显出几分落寞。

堂兄。他对着正在啃菜饼充饥的吴良深施一礼,昨日唐兄一番话,如醍醐灌顶。小弟深思一夜,确是自己行事偏激了。

吴良差点被菜饼噎住,惊疑不定地望着他。

小弟愿将功补过。吴庭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这是小弟整理的县衙用度明细。若按此法调配,或可支撑半月。

吴良接过翻看,但见条目清晰,用度节俭却不至于苛刻,竟挑不出错处。正自诧异,又听吴庭道:

另有一事......唐兄近日似与城外张寡妇过从甚密。小弟原不该多嘴,只是听说那张寡妇的侄儿,正是前日来告状的书生之一......

这话说得含糊,却如投石入水。吴良顿时想起前日唐成为那些书生求情的情形,心下不由起了疑云。

午时用饭,竟见餐桌上多了几样像样的菜色。虽仍是素菜,却油光水亮,香气扑鼻。吴庭亲自为众人布菜,轮到唐成时,特意多舀了一勺烧豆腐:

唐兄近日清减了,多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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