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漕运监粮(2/2)
当晚,吴阳找到唐成,把白三娘的计划说了。
唐成心里冷笑——这蠢货,还真上钩了。面上却装出惊喜:“三弟!你真是开窍了!这事要是成了,咱们兄弟可就发了!”
“那...怎么分?”吴阳问。
“这样,”唐成假意思索,“白三娘那边要打点,漕运上的人也要打点...剩下的,咱们兄弟三七分!你三,我七!”
吴阳不乐意了:“凭什么你七?”
“因为主意是我想的,关系是我找的,”唐成理直气壮,“三弟,你就出个面,拿三成还少?”
吴阳想想也是,点头:“行!但白三娘那边...”
“放心,”唐成拍拍他,“我都安排好了。明天开始,你就按白三娘说的做。文书上做点手脚,让新粮入库数比实际多两成。多出来的部分,用陈粮顶替。新粮咱们私下卖了,钱到手再分!”
吴阳连连点头。
他哪知道,唐成早和白三娘商量好了:虚报的部分,陈粮换新粮的差价,两人对半分。而吴阳那“三成”,唐成压根没打算给——等钱到手,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就是了。
至于吴良那边...
唐成早就想好了说辞:就说今年粮质不好,有些发霉,所以实际数量比账目少。反正粮已入库,谁会一袋袋打开检查?
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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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十天,漕运码头“忙”得热火朝天。
白天,漕船卸粮,过秤,登记。吴阳在文书上大笔一挥,数字总是比实际多那么一点点。
夜里,白记粮行的伙计悄悄运来一车车陈粮,换走相应的新粮。陈粮装进漕粮口袋,和新粮混在一起,送进官仓。
唐成每天给吴良报喜:“吴兄!今天又过三万石!比往年同期多两成!”
吴良乐得合不拢嘴,完全没察觉哪里不对。
直到第十五天,出事了。
这天下午,最后一船漕粮卸完。吴良拿着总账本一算,喜上眉梢:总共三十三万石!比往年足足多了三万石!按千分之五算,他能拿一千六百五十石监粮费,折合银子八百多两!
“唐贤弟!这回你立大功了!”吴良拍着唐成的肩,“等银子下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唐成表面谦逊,心里冷笑:八百两?老子赚的是六千两!
可就在这时,一个漕运衙门的官员带着几个兵丁来了。
“吴县令,”那官员脸色阴沉,“本官奉命抽检漕粮。请开仓!”
吴良心一沉:“大人,粮已全部入库,何必再查?”
“这是规矩,”官员不容置疑,“开仓!”
粮仓打开,官员随机抽了十几袋。打开一看,脸色更难看了。
“吴县令,”他抓起一把米,“您看看,这是什么?”
吴良凑近一看,心里咯噔一下——那米颜色发黄,颗粒干瘪,分明是陈粮!
“这...这可能是...”
“可能什么?”官员冷笑,“本官抽了十二袋,八袋是陈粮!吴县令,您这漕粮,够‘新’的啊!”
吴良脸都白了。
官员一挥手:“全部开仓检查!”
兵丁们涌进粮仓,一袋袋打开。结果让吴良眼前发黑——三十三万石漕粮,至少有六万石是陈粮!
“吴县令,”官员声音冰冷,“以陈充新,虚报粮数...您这胆子,够大的啊。”
吴良腿一软,差点跪下:“大人!下官冤枉!下官不知情啊!”
“不知情?”官员瞥了他一眼,“那这文书上的签字画押,总是您的吧?”
吴良抢过文书一看——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三十三万石新粮”,落款是他的官印,还有监粮官吴阳的签名。
“吴阳呢?!”吴良吼道。
吴阳早就躲起来了。
这时,唐成“扑通”一声跪下,泪流满面:“吴兄!小弟有罪!小弟...小弟也是被逼的!”
“什么?!”
“是吴阳!”唐成哭诉,“他和白记粮行的老板娘勾结,用陈粮换新粮!小弟发现后本想揭发,可吴阳威胁小弟,说要是敢说出去,就诬陷小弟是同谋!小弟...小弟也是没办法啊!”
吴良气得浑身发抖:“那虚报粮数呢?!”
“也是吴阳的主意!”唐成抹着泪,“他说多报点,监粮费能多拿...小弟劝过,可他不听啊!”
正说着,兵丁把躲在后巷的吴阳抓来了。
吴阳一看这阵仗,也吓傻了,但听到唐成把责任全推给自己,顿时怒了:“唐成!你放屁!主意是你出的!白三娘也是你介绍的!”
“我介绍?”唐成一脸“震惊”,“三弟,你说话要凭良心!明明是你垂涎白三娘美色,主动去勾搭人家!现在东窗事发,还想拉我垫背?!”
“你...你!”吴阳气极,“分明是你让我在文书上做手脚!你还说事成之后分我三成!”
“三成?”唐成冷笑,“我什么时候说过?吴兄,您听听,他这是狗急跳墙,胡乱攀咬!”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漕运官员听得头大,一挥手:“都带走!回衙门审问!”
吴良想求情,但证据确凿,他连自己都保不住。
最终,清点结果出来:虚报粮数三万石,以陈充新六万石。按律,吴良这个主管官员革职查办,监粮官吴阳流放,相关人等一并治罪。
但唐成因为“举报有功”,加上他早就打点好了关系,只判了个“监管不力”,罚俸一年了事。
吴良呢?花光了所有积蓄打点,才保住乌纱帽,但被记大过一次,三年不得升迁。
至于那八百两监粮费?做梦去吧。不但没拿到,还要赔漕粮的损失,前前后后又搭进去五百两。
漕运码头重新恢复了平静。
白三娘的粮行关门歇业,人也不知所踪——据说带着钱去江南逍遥了。
唐成虽然没拿到钱,但至少保住了自己。
吴阳在牢里哭天抢地,说自己是冤枉的,但没人信。
而吴良,坐在空荡荡的县衙后堂,看着账本上那个触目惊心的“负五百两”,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唐成...吴阳...”
“好...好得很...”
他拿起笔,在账本上又记了一笔:
“漕运监粮案,损失:一千三百两(含打点费五百两)。”
“教训:色字头上一把刀,贪字底下万人坑。”
“备注:再信唐成,我就是猪。”
写完,他把笔一扔,瘫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