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漏洞百出(2/2)

吴良跪在地上,颤声道:“回大人,下官…下官确实烧了琉璃,但只是…爱好。没想卖钱。”

“爱好?”严大人冷笑,“那这些是什么?”

衙役抬上来几件琉璃器——正是窑厂里没收的那些次品。

“这些…这些是烧坏了的。”吴良硬着头皮,“技术不成熟,烧着玩的。”

“玩?”严大人拿出一份供词,“李富贵李员外供称,从你这儿买了五件琉璃器,花了三百两。这也是玩?”

吴良心一横:“李员外…他喜欢收藏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些次品,他看着有趣,非要买…下官推辞不过,才…”

“强词夺理!”严大人怒道,“传李富贵!”

李员外上堂,看到吴良,眼神闪烁。

“李富贵,”严大人问,“你从吴良处购买琉璃器,花了多少钱?”

“三…三百两。”李员外小声说。

“他当时如何说的?”

“他说…是海外来货,稀罕物…”

吴良赶紧插嘴:“李员外,我何时说过是海外来货?明明是你自己瞎猜的!”

李员外一愣。

唐成也跪在旁边,帮腔:“是啊大人,李员外来窑厂参观,看到这些烧坏的琉璃器,非说是什么‘古董’,非要买。我们拦都拦不住!”

金灿灿、吴阳、唐世唐齐声附和:“对对对!拦都拦不住!”

李员外傻眼了——这五人,怎么突然改口了?

严大人皱眉,又传了几个买家,情况类似:五人咬死了是“买家非要买”,他们“推辞不过”。

审了一个时辰,案情陷入僵局。

严大人沉吟片刻:“就算买卖之事存疑,私设窑厂总是事实。按律,官员私设工坊,当罢官免职,罚银五百两。”

罢官?罚银五百两?

吴良眼前一黑——那他岂不是…一无所有了?

“大人!”他磕头,“下官知错了!求大人开恩!”

严大人正要说话,堂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且慢。”

柳芸娘走了进来。

她一身素衣,未施粉黛,但气质凛然。走到堂前,对严大人福了一礼:

“民妇柳氏,吴良之妻。此案,民妇有话要说。”

严大人认得柳芸娘——柳尚书的女儿,京城谁不认识?

“柳夫人请讲。”

柳芸娘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五人,眼神复杂。

然后,她掏出一本账册。

“大人,这是民妇暗中查访所得。”她呈上账册,“吴良等人私设窑厂,确有其事。但…主要责任在民妇。”

众人都愣住了。

“民妇夫君吴良,愚钝贪财,民妇未能及时劝阻,是为一错。”柳芸娘缓缓道,“民妇父亲柳尚书,教女无方,纵容女婿胡为,是为二错。至于这四人…”

她看向唐成等人:“皆是受夫君蛊惑,为生活所迫,才误入歧途。求大人…从轻发落。”

严大人翻看账册——上面详细记录了窑厂的收支,甚至标明了哪些是“吴良私吞”,哪些是“正当收入”。

更关键的是,账册最后有一页,是柳芸娘亲笔写的“认罪书”,承认自己“知情不报,包庇夫君”。

这是…要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吴良惊呆了,他看着柳芸娘,嘴唇哆嗦:“夫人…你…”

柳芸娘没看他,只是对严大人道:“按律,官员家属参与经商,当罚没家产。民妇愿将郎中府宅邸、所有积蓄上缴,只求…饶夫君一命。”

堂上一片寂静。

连严大人也动容了——这柳氏,真是…烈女啊。

良久,严大人宣判:

“吴良罢去户部郎中官职,罚银五百两,三年内不得录用。”

“唐成等四人,胁从作案,各打二十大板,罚银五十两。”

“柳氏…虽情有可原,但包庇属实,罚银一百两,以儆效尤。”

“所有琉璃器、窑厂设备,全部没收充公。”

五人叩头谢恩——虽然罚得重,但至少…不用坐牢了。

退堂后,五人被当堂打板子。

“啪啪啪”的声音在公堂上回荡。

吴良挨得最重——他是主犯,加了十板。三十大板下来,屁股开花,站都站不起来。

唐成四人各二十板,也打得龇牙咧嘴。

打完,五人被扔出衙门。

趴在冰凉的石阶上,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心里一片凄凉。

钱没了,事业没了,脸也丢光了。

只有柳芸娘,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他们。

良久,她走过来,对吴良说:“还能走吗?”

吴良摇头,眼泪流下来:“夫人…我对不起你…”

柳芸娘没说话,叫来轿夫,把吴良抬上轿子。

又看向唐成四人:“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上轿离开。

四人趴在石阶上,看着轿子远去,欲哭无泪。

“现在…”吴阳呻吟,“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唐成苦笑,“各自讨生活去吧。”

五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曾经的同甘共苦,曾经的发财大梦…

都像那些琉璃器一样。

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