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第一次权力背刺艺术(2/2)

唐成瞪着吴阳:“听见没?夫人能把价格谈到二两一钱!你那一两八钱,差点坏了大事!”

吴阳嘟囔:“谁知道夫人这么厉害…”

“现在怎么办?”金灿灿问,“周老爷那边…”

“怎么办?”唐成一咬牙,“这五两银子,交公!”

“什么?!”吴阳跳起来,“那是我的!”

“你的?”唐成冷笑,“现在这钱是‘周老爷支持县衙工程的预付款’,你敢说是给你的?让夫人知道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吴阳傻了。

唐世唐推眼镜:“依吾之见,这五两可入账,作为‘意外收入’。但需给吴阳一些补偿…”

“补偿什么补偿!”唐成打断,“他差点让咱们每个月少赚七十五两!没让他赔钱就不错了!”

吴阳欲哭无泪。

五两银子还没捂热,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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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库房里。

气氛很僵。

吴阳蹲在墙角,抱着他的拐杖,一脸委屈。

唐成在算账:“五两银子入公账,这个月咱们的‘共同基金’就多五两。但吴阳的行为,必须惩罚!我建议,扣他本月分红一成!”

“凭什么?!”吴阳跳起来。

“凭你差点坏了大事!”唐成瞪眼。

“那我举报!”吴阳突然说,“我举报金灿灿虚报工具损耗!三把锄头,明明只坏了一把,他报三把!还有唐世唐,他做两本账!”

金灿灿和唐世唐脸色一变。

“你胡说!”金灿灿反驳,“工具确实损耗严重!”

“严重个屁!”吴阳指着外面,“那些工具我都检查过,就是旧了点,根本没那么容易坏!”

唐世唐推眼镜:“吾记账一向公允,何来两本账之说?”

“你少装!”吴阳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是他在唐世唐不注意时,从真账本上撕下来的一页,“看!这才是真账!你公示的那本是假的!”

唐世唐脸色煞白。

唐成一把抢过那张纸,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唐世唐!你真做两本账?!”

“吾…吾是为了…”唐世唐支支吾吾。

“为了什么?为了私吞?!”唐成气得拍桌子——桌子终于散了,哗啦一声塌了。

四人看着散架的桌子,愣住了。

然后,金灿灿突然说:“我也举报!唐成昨天私下跟钱老头说,要给他‘辛苦费’,让他在监督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唐成瞪大眼:“你…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的!”金灿灿理直气壮,“就在工地棚子后面!”

四人互相瞪着。

原来,每个人都在背刺。

每个人都在算计。

跟三年前一模一样。

“哈哈哈…”唐成突然笑了,笑得凄凉,“咱们四个…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

吴阳也笑了:“彼此彼此。”

金灿灿叹气。

唐世唐推眼镜:“轮回矣。”

四人沉默。

良久,唐成说:“这样吧,咱们都别互相举报了。这次…就当没发生过。五两银子入公账,工具损耗按实际报,账本只做一本真的…行不行?”

“那我的五两…”吴阳还想挣扎。

“你的五两没了!”唐成瞪他,“就当交学费了!”

吴阳哭丧着脸。

“还有,”唐成补充,“从今天起,咱们四个,每天互相检查账目、互相监督采买、互相…总之,谁也别想搞小动作!”

“怎么监督?”金灿灿问。

“这样,”唐成想了想,“唐世唐记账,我复核;吴阳采买,金灿灿验收;金灿灿管工具,我盘点;我负责对外联系,你们三个一起跟着!”

“那得多麻烦…”吴阳嘀咕。

“麻烦也得干!”唐成咬牙,“不然,下次就不是丢五两银子的事了,是丢脑袋的事!”

四人终于达成共识。

重新拉了勾,发了誓——虽然都知道这誓言跟放屁一样。

但至少,表面上,团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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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后宅。

柳芸娘正在听贾老头的汇报。

“回夫人,今天可热闹了。”贾老头眉飞色舞,“吴阳收了周老爷五两银子,想私下包销;唐世唐跟踪吴阳,记了小本子;金灿灿看见唐世唐跟踪;唐成想贿赂钱老头…最后四个人在库房里吵了一架,桌子都吵塌了。”

柳芸娘笑了:“桌子都塌了?”

“塌了!”贾老头比划,“散成一堆木头!”

吴良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夫人…你怎么知道…”

“我让贾老头去工地‘帮忙’,顺便…听听热闹。”柳芸娘淡淡道,“看来,这第一次权力背刺,很成功。”

她看向吴良:“夫君,你猜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办?”

吴良想了想:“应该会…互相提防?但又要合作?”

“对。”柳芸娘点头,“他们会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互相盯着,谁也不敢有大动作。这样,开采工程才能正常进行,而不会像三年前那样,因为内讧而崩盘。”

吴良佩服:“夫人高明。”

“这不算高明。”柳芸娘摇头,“真正高明的,还在后面。”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

“周老爷不会善罢甘休。钱老头也不会白监督。郑秀才那边,也该有动静了…”

她转身,对吴良说:“夫君,明天你去见见郑秀才。”

“郑秀才?见他做什么?”

“给他看第三封信。”柳芸娘微笑,“告诉他,你支持读书人,支持改革,支持…让年轻人取代老顽固。”

吴良一愣:“可那不是离间计吗?”

“现在正是时候。”柳芸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五老会觉得你偏向周老爷,周老爷觉得你清高,郑秀才觉得你支持他…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牵制。这样,你这个县令,才能坐稳。”

吴良恍然大悟。

“还有,”柳芸娘补充,“明天开始,你每天去工地转一圈,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扬金灿灿工作认真,批评唐成账目不清,提醒吴阳注意廉洁,鼓励唐世唐好好记账…”

“这是…”

“这是让他们知道,你盯着呢。”柳芸娘笑了,“而且,你表扬谁,批评谁,他们就会互相猜疑——是不是他打小报告了?是不是他得宠了?”

吴良咽了口唾沫:“夫人…你这手段…”

“这只是开始。”柳芸娘拍拍他的肩,“等州府的账房先生来了,还有好戏看呢。”

她吹灭灯:“睡吧。明天,继续看戏。”

黑暗中,吴良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背刺、算计、离间、制衡…

他突然觉得,当官比经商累多了。

经商只需要算钱。

当官…得算人心。

而人心,比钱难算多了。

窗外,又传来贾老头打更的声音——这次词又换了: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小心…人心隔肚皮——”

吴良:“……”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梦里,他看见四个人在互相捅刀子。

捅着捅着,发现刀柄都在他手里。

他想松手,但握得太紧,松不开了。

然后那四个人齐刷刷转头看他,笑着说:

“大人,该您捅了。”

吴良惊醒了。

窗外,天还没亮。

他坐起身,看着自己空空的手。

“我…”他喃喃自语,“我真的…握得住这些刀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