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圣旨降(1/2)

从皇宫回到那个日渐冷清的小院,李晩妤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躯壳。

坤宁宫的金砖地那般冷,寒气似乎已浸入骨髓;皇后的话语那般重,字字句句都砸碎了她最后一点微弱的希冀;还有……游廊尽头,那个男人宣判般的低语,如同魔咒,在她耳边反复回响。

三日后,圣旨。

这三个字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闪烁着冰冷的寒光,让接下来的两天两夜变得无比煎熬,每一刻都像是在油锅中挣扎。

李父告了假,在家中长吁短叹,仿佛一夜之间脊梁都被压弯了;李母则以泪洗面,看向女儿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无力与蚀骨的心疼。

家中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连仆役们都屏息静气,脚步放得极轻,生怕一个不慎便引爆了这弥漫的悲怆。

李晩妤将自己关在房中,对着窗外那方狭小的、被高墙分割的天空发呆。

她想起临城家中的小院,春日里父亲亲手栽种的桃花灼灼其华,夏日夜晚母亲摇着蒲扇为她讲述那些精怪志异的趣事,秋日里一家人围坐在桂花树下品尝新酿的、甜中带涩的桂花酒……那些平淡却温暖得让人心头发烫的时光,如今想来,遥远得如同前尘旧梦,再也触摸不到。

她下意识地摩挲着耳垂上那枚无法摆脱的玉兰坠子,冰凉的触感时刻提醒着她现实的残酷与那个男人的存在。他用最直接也最残忍的方式,先是碾碎她家族的安宁,再以皇后之威施加精神的重压,将她所有的退路和侥幸都逼到了绝境。

她不是没有想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可一想到年迈的父母将要因她一时刚烈而遭受难以想象的灭顶之灾,甚至累及宗族,所有的反抗念头便都化为了灰烬,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她终究是懦弱的,也是无奈的。在绝对的强权和那个男人偏执的欲望面前,她那点微小的、基于本能的不愿与对自由的向往,如同萤火之于皓月,螳臂之于巨轮,渺小得可笑,脆弱得不堪一击。

第三日,天色未亮,残月尚挂在天边,李晩妤便已起身。

她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颜色是符合规制的秋香色衣裙,仔细梳好未嫁女子标准的发髻,发间依旧空空,唯有耳垂上,那对白玉兰耳坠如同烙印般醒目。

对镜自照,镜中的少女,面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但眼底深处,连日来的惊惶挣扎似乎已经燃尽,只剩下一种认命后的、近乎死寂的平静,仿佛一口枯井,再也泛不起丝毫涟漪。

李父李母也同样早早穿戴整齐官服和命妇服饰,坐在正厅,如同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厅内寂静无声,只有桌上那对红烛偶尔爆开的灯花声,“噼啪”轻响,却更反衬出这黎明前死一般的沉寂与凄凉。

而此刻,谨亲王府内,刘谨早已起身。他并未穿着朝服,而是一身玄色暗纹劲装,身姿挺拔如松柏伫立于窗前,望着东方渐露的鱼肚白。

俊美非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深邃的凤眸中,翻涌着势在必得的暗流。他知道,此刻的李家小院,定然是一片愁云惨雾。他想象着李晩妤苍白着脸,被迫接受命运的模样,心中既有一种掌控一切的满足,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要的是她的心甘情愿,但若暂时得不到,那么哪怕是用恐惧和强权塑造的顺从,他也要先将她牢牢锁在身边!他痴迷她那双清亮眸子里的灵动,也痴迷她此刻被迫屈从时那脆弱易碎的美感。

这种矛盾的情感如同毒药,让他越陷越深。他甚至偏执地想,等她入了府,断了所有与外界的联系,眼里心里便只能有他一人,日日夜夜相对,总有让她彻底臣服、乃至……爱上他的那一天。

至于那些可能让她分心的人或事,他都会一一清除。

辰时刚过,外面原本寂静的街道上,便传来了整齐而沉重、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以及隐约象征着皇权的鸣锣开道之声。声音由远及近,带着无可抗拒的威严,最终,精准地停在了李家宅院那扇并不宽敞的大门外。

来了。命运的钟声敲响。

李父猛地站起身,身体剧烈地晃了晃,几乎栽倒,被同样面色惨白的李母用力扶住。一家三口相互搀扶着,如同风中残烛,走到庭院中央,面向大门,屈膝跪下。

李晩妤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眸中所有的情绪,只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如同被困的野兽,疯狂撞击着肋骨,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大门被两名侍卫缓缓推开,刺眼的、金白色的秋日晨光汹涌而入,晃得人睁不开眼。一群身着宫中服制、表情肃穆的太监和侍卫鱼贯而入,瞬间将这小小的庭院充斥得满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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