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岁寒心初融(1/2)

除夕夜,连日的大雪终于停歇,一轮清冷皎洁的圆月悬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清辉遍洒,将银装素裹的谨亲王府映照得恍若神仙府邸,琼楼玉宇。

然而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处处张灯结彩,大红灯笼在檐下摇曳,投射出温暖的光晕。仆从们身着新衣,步履轻快地穿梭往来,虽因规矩森严不敢大声喧哗,但眉梢眼角都洋溢着节日的喜气与对丰厚赏赐的期待。

依照皇室规制,亲王需携正妃入宫参加盛大的除夕国宴。但刘谨仅仅以“夫人病体初愈,元气未复,畏寒畏吵,不宜劳顿”为由,便直接向宫里告了假,语气不容置疑。

皇帝对此只是了然一笑,并未怪罪,反倒额外赏下了双份的节礼,以示恩宠。于是,这个本该在喧嚣宫廷中度过的除夕,便只属于锦熙堂内的他们二人。

晚膳设在锦熙堂正厅,长长的紫檀木食案上琳琅满目,摆满了御厨精心烹制的珍馐美馔,许多菜肴甚至是李晩妤从未见过、叫不出名字的宫廷秘制。

刘谨依旧稳坐主位,掌控着一切。他并未动几筷,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她,或是亲自用银箸为她布菜,动作优雅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这道燕窝秋梨羹,用文火慢炖了三个时辰,最是润肺止咳,你多用些。”他将一小盏色泽晶莹、热气袅袅的羹汤稳稳推到她面前,语气是惯常的命令,目光却紧锁着她,观察她的反应。

“这红烧鹿筋是北地快马加鞭送来的贡品,胶质丰厚,炖得极其烂熟,于你病后恢复筋骨有益,必须尝一口。”

“蟹肉酿橙看着精巧,但蟹肉性寒,你体质偏弱,浅尝辄止即可,不可贪多。”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在寂静的厅堂中回响,带着一种天生的权威,仿佛在部署一场不容有失的战役。

李晩妤默默地吃着,碗里他夹来的菜肴总是很快堆得像座小山,她努力地、小口小口地进食,却依旧跟不上他投喂的速度。若她稍稍停下筷子,或是眉宇间流露出一丝饱腹的倦意,他便立刻停下动作。

深邃的眸子静静地、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那无形的压力让她不得不重新拿起筷子,继续这顿“甜蜜”的负担。

这顿极尽奢华的年夜饭,吃得李晩妤身心都有些疲惫,但奇异的是,心中却并未生出太多往日的抗拒与窒息感。

或许是因为窗外偶尔传来的、被重重高墙与庭院阻隔得隐隐约约、却依旧能捕捉到的爆竹声,勾起了她对往年临城家中,与父母围炉守岁、虽简朴却温馨热闹的回忆。

又或许是因为,在这普天同庆、本该与至亲骨肉团聚的日子里,至少身边还有一个人,以他这种霸道专横、却也独一无二的方式,“陪伴”着她,让她不至于形单影只。

用完晚膳,丫鬟们悄无声息地撤下食案,换上清冽的香茗和几样制作成花卉形状的精巧果点。刘谨并未像往常一样立刻起身去书房处理未完的公务,而是破天荒地陪她移步到临窗的暖榻上坐下。

窗外月色皎洁如练,与庭院中皑皑白雪交相辉映,将室内也映照得一片清辉澄澈。丫鬟们斟好茶后,便识趣地躬身退了出去,细心地掩上门,将这一方天地彻底留给了他们二人。

一时间,室内静谧得只剩下炭盆中银霜炭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以及彼此清浅交织的呼吸声。

李晩妤捧着那个海棠花形状的暖玉手炉,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她怔怔地望着窗外那轮象征团圆的明月,心中一片难得的宁静,却又夹杂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如同月光般清冷的怅惘。

“在想临城?想家了?”刘谨忽然开口,低沉的嗓音打破了满室寂静,比平日似乎柔和了少许,少了几分命令,多了几分……探究?他的目光落在她被月光勾勒得愈发柔美的侧脸上,仿佛能穿透那层平静的表象,直抵她内心深处。

李晩妤微微一惊,卷翘的长睫轻颤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细微的情绪竟被他如此轻易地看穿。

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试图掩饰,声音带着一丝飘忽:“嗯。往年此时,都是和爹娘一起,围着炭盆守岁……母亲会准备许多零嘴儿,父亲会讲些典故……虽简单,却……很热闹。” 她的声音渐低,带着不易察觉的怀念。

刘谨沉默了片刻,指节在光滑的榻几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随即开口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永恒的事实:“往后,每一个除夕,每一个节日,都有我陪你。”

这话并非缠绵悱恻的誓言,而是平淡如水的陈述,却比任何情话都更显沉重,带着他特有的偏执与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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