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年关风雪急(2/2)

他猛地低头,攫取了她柔软的唇瓣,这个吻短暂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力道,如同烙印,重若千斤。“嗯。”

他从喉间溢出一个单音,随即决然转身,玄色大氅在身后扬起一道凛冽的弧线,很快便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李晩妤抱着孩子,重新站回窗前,目光穿透厚重的雪幕,努力追寻着那个早已看不见的背影,直到眼睛酸涩。

她低头,看着怀中懵懂无知,兀自吮吸着手指,对她露出无齿笑容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这王府内极致的富贵与看似牢不可破的安宁,终究是建立在他的父亲于腥风血雨中搏杀而来的基础之上。

皇宫,御书房。

地龙与炭盆将室内烘得暖如暮春,却丝毫驱不散弥漫在君臣父子之间那层无形的寒冰与试探。

皇帝刘巍端坐在宽大的龙椅上,面容比几年前更显苍老,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审视着下首垂首而立的儿子。

刘谨行礼后,便沉默地站着,身姿挺拔如松,即使在这种威压之下,那份与生俱来的桀骜也未曾完全收敛。

“谨儿,年关将至,各地政务繁杂,你身为亲王,朕之臂膀,要多替朕分忧才是。”皇帝的开场,依旧是惯常的勉励与帝王心术,但话锋随即一转,带着不容忽视的敲打意味,“只是,朕近来听到一些风声,说你与二皇子之间,似乎有些……龃龉?”

刘谨心中冷笑,面上却如同覆了一层寒冰,不见波澜:“回父皇,儿臣与二皇兄一向各司其职,公务之外并无私交,龃龉之说从何谈起?想必是些居心叵测之徒搬弄是非,意图离间天家骨肉,其心可诛。”

皇帝目光深邃地看着他,仿佛要穿透他那张俊美却冷硬的面皮,看到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他缓缓道,每个字都带着重量:“是吗?可朕怎么听说,前几日的宫宴上,你二人似乎言语不甚愉快?甚至……你还未等宴席终了,便迫不及待地带着王妃离席?谨儿,你如今娇妻幼子在怀,难免心思多放在内帷,朕能理解。但切莫忘了为人臣、为人子的本分。兄弟阋墙,乃国之大忌,亦非朕愿见。”

这番话,看似语重心长的劝和,实则敲山震虎。既点明他与二皇子矛盾已非秘密,又暗指他因沉溺家室而疏忽职守,更抬出了“国之大忌”这顶沉重的大帽子。

刘谨倏然抬起头,目光坦然而锐利,直直迎向龙椅上的帝王,没有丝毫闪躲:“父皇明鉴。宫宴之上,二皇兄确实对儿臣家事多有‘关切’,言语之间,颇多牵强附会。儿臣只是不欲内子被这些无谓琐事惊扰,影响静养,才提前离席。至于兄弟阋墙,”

他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儿臣向来只求一方安宁,守护妻儿周全。但若有人心怀不轨,妄图将手伸向儿臣至亲,触碰儿臣逆鳞,那儿臣也绝不会坐以待毙,必以雷霆之势还之。这一点,想必父皇在端阳节后,已然知晓。”

他再次毫不避讳地提起端阳旧事,既是表明自己从不主动挑事,更是以一种近乎狂妄的姿态,再次向皇帝,也向所有潜在敌人强调他那不容触碰的底线——谁敢动他在意的人,他必让对方付出惨痛代价,即便是皇子龙孙,也不例外。

皇帝眼神微微一动,显然想起了刘谨在端阳事件中展现出的狠辣与果决,那股连他都感到些许心惊的疯魔劲儿。

他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如同巨石压在御书房内每一个人的心上。

最终,他挥了挥手,语气听不出喜怒:“罢了,朕只是提醒你一句。年关前后,诸事繁杂,人心浮动,望你谨言慎行,以大局为重,莫要惹出什么无法收拾的风波来。退下吧。”

“儿臣,告退。”刘谨依礼躬身,随即转身,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退出御书房。就在他踏出殿门,将那份令人窒息的威压甩在身后的瞬间,他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封万里的沉冷与肃杀。

风雪愈发猛烈,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他脸上。刘谨翻身上马,玄色大氅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握紧了手中的马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中翻涌的寒芒比这腊月的风雪更加刺骨。

父皇今日这番看似调停实则警告的召见,意图再明显不过——是提醒,是压制,甚至隐隐透着对二皇子那嫡子身份的维护。

既然有人不想让他和他的晚晚过个安稳年,既然这所谓的“大局”总要牺牲他所在意的一切……那他偏要逆天而行!

骏马在积雪的宫道上疾驰,踏碎琼玉。刘谨心中已有了决断:原先的计划必须立刻加快,并且,要更狠,更彻底,不留任何后患。

他要让这帝都的所有人,尤其是龙椅上那位和阴沟里的老二都清清楚楚地明白,试图利用晚晚和孩子来攻击他刘谨,会是他们此生所做过的,最愚蠢、最代价惨重的决定。

这个年关,就用敌人的鲜血与哀嚎,来祭奠他想要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