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春日迟迟(1/2)

二皇子及其党羽的彻底覆灭,如同被狂风骤雨洗礼过的朝堂,进入了一种表面平静、内里却人人自危的微妙平衡期。

刘谨的权势与威望借此攀至顶峰,真正做到了权倾朝野,再无人敢直视其锋芒,更遑论掠动。

龙椅上的皇帝经此一事,似乎终于彻底认清了这个儿子隐藏在俊美皮囊下的铁血手腕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绝,加之年事渐高,精力不济,对许多朝政大事,竟也渐渐放手,愈发倚重刘谨决断。

然而,这权力顶峰的风景,于刘谨而言,不过是确保怀中那一方天地永久安宁的必要手段与坚固壁垒。

他将更多的精力,从波谲云诡的朝堂,转移到了这壁垒的核心——王府之内,放在了那个曾用半条命为他诞下继承人、如今正被他精心圈养、慢慢调养恢复的妻子身上。

春日的暖阳终于驱散了最后一丝冬日的顽固,温柔地洒满大地。

锦熙堂的庭院里,几株晚开的玉兰树绽出了硕大洁白的花朵,如同玉盏般立于枝头,清雅的香气在微风中静静流淌。

李晩妤穿着一身新制的藕荷色软罗春衫,外罩着月白云纹比甲,乌发松松挽起,簪着一支简单的珍珠步摇,坐在廊下铺着软垫的紫檀木扶手椅里。

她的目光含着如水般的温柔,追随着不远处厚厚锦垫上,那个被乳母小心翼翼护着、已经能摇摇晃晃走上几步的刘琛。

小家伙穿着特意为他缝制的大红织金锦缎小袄,头上戴着同色虎头帽,圆滚滚的像只喜庆的花球,正追着乳母手中一只用彩色绸缎扎成的蝴蝶,蹒跚迈步,发出清脆如银铃般的咯咯笑声,口齿不清地兴奋喊着:“蝶……蝶……飞飞……”

李晩妤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弧度,阳光跳跃在她逐渐恢复红润的脸颊上,勾勒出恬静的轮廓。

将养了这快一年,她的身子总算恢复了七八成,虽比产前仍显几分江南女子特有的纤细单薄,但脸色是健康的红润,眉眼间也沉淀下了几分为人母后的温婉与宁和风韵,如同被细心滋养的兰花,悄然盛放。

刘谨下朝回府,甚至未及换下那一身象征亲王权势的玄色绣金蟠龙朝服,便径直寻到了庭院。

他挥手,一个眼神便屏退了欲要上前行礼的乳母和周围侍立的丫鬟,脚步无声,如同狩猎的豹子,悄然走到李晩妤身后。

李晩妤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儿子憨态可掬的模样,并未察觉身后的靠近。

直到一双带着体温、骨节分明的大手,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道,轻轻覆上她略显单薄的肩膀,她才微微一惊,倏然回过头,毫无防备地撞入刘谨那双深不见底、此刻正专注凝视着她的眼眸中。

“夫君回来了。”她眼底瞬间漾开惊喜与依赖,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展颜一笑,那笑容在春日阳光下,明媚得晃眼,瞬间驱散了刘谨从朝堂带回的最后一丝阴霾。

刘谨从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嗯”,目光如同最精细的尺规,在她脸上细细丈量流连,确认她气色红润,眉眼舒展,并无一丝倦怠不适,这才仿佛满意,将视线转向草地上那个正努力与“蝴蝶”搏斗的小小身影。

刘琛眼尖,见到父亲高大的身影,立刻丢了那只吸引他全部注意力的彩蝶,张开肉乎乎的双臂,像只笨拙的小鸭子般,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扑过来,嘴里含糊却亲昵地叫着:“爹……爹爹……抱!”

刘谨弯腰,动作算不上多么细腻温柔,却极其稳妥地,一把将那软乎乎、带着奶香的小身子捞起,稳稳抱在怀里。

他的姿势比起最初已然熟练不少,但那份属于武将和上位者的硬朗依旧存在。

小家伙在他怀里兴奋地扭动,一点也不怕生,伸出小爪子就去抓他朝冠上那颗象征着亲王尊位的浑圆东珠,试图将这亮晶晶的“玩具”据为己有。

“没规矩。”刘谨低斥一声,语气却并无多少真正的责备之意,反而伸出大手,更稳地扶住儿子乱动的小身子,以防他摔下去。那东珠价值连城,在他眼中,却远不及怀中这小小生命的安然无恙。

李晩妤起身,走到他身侧,从袖中拿出素白的绢帕,动作轻柔地擦去儿子因为兴奋而淌到下巴的口水,仰头对刘谨柔声道:“夫君你看,琛儿今日走得比昨日又稳当了些呢,乳母说他很有劲儿。”

刘谨的目光在怀中与自己眉眼越发相似的小人儿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回身旁笑靥如花、目光莹然的妻子身上。

一种奇异的、满足的暖流,悄然冲刷过他心底那片因杀戮和权谋而冰封的角落。他空着的那只大手,极其自然、带着绝对占有意味地揽住李晩妤不盈一握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她柔软的身子带近自己,紧紧贴在他身着朝服的身侧,形成一个亲密无间的姿态。

“今日春风仍带着寒气,你身子才刚好些,莫要在外头待太久。”他低头,对着她白皙的耳廓说道,语气是他一贯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但那双总是寒冰覆盖的凤眸深处,却因映照着她和孩子的身影,而漾动着细碎的、不易察觉的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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