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归途细无声(1/2)
春狩的队伍浩浩荡荡启程返回京城,旌旗仪仗比来时更添了几分凯旋的意气与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势。
谨亲王一家依旧居于车队最前列,那象征着无上权柄的车驾,在官道上平稳行驶。
回去的路途,似乎比来时更显静谧安然,仿佛连马蹄声都放轻了许多,不忍打扰这份历经喧嚣后的宁和。
马车内空间宽敞,铺着厚厚的西域绒毯,角落里的瑞兽香炉吐着清雅的安神香气。
刘琛经过几日的极度兴奋与新奇,此刻终于倦极,在乳母怀里睡得小脸通红,呼吸沉酣。
李晩妤褪去了参加夜宴时那套繁复沉重的亲王正妃头面首饰,只松松挽了个简单的随云髻,簪着一支素雅的玉簪,穿着一身藕荷色绣缠枝莲纹的柔软常服,慵懒地靠在堆叠的锦绣软垫上。
车帘随着马车行进有节奏地微微晃动,透进春日斑驳跳跃的光影,柔和地落在她宁静美好的侧脸上,如同镀上了一层浅金。
刘谨坐在她身侧,并未像来时那般闭目养神,而是拿着一卷沿途州县快马递上的简要公文,垂眸翻阅着,俊美的脸上神情专注冷肃,仿佛在处理军国大事。
只是,若细看便能发现,他那挺拔的坐姿,总是若有若无地、极其自然地偏向李晩妤一侧,宽阔的肩膀如同一道沉默而坚实的屏障,将她与车厢外的一切无形隔开。
车内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官道发出的规律辘辘声,以及他指尖翻动书页时带来的细微沙沙声。
李晩妤的目光从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景致收回,不由自主地落在刘谨线条冷硬完美的侧脸上。
她想起昨夜宴会上,他为维护她,那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与睥睨全场的强势,心中依旧被一股滚烫的暖流包裹,却也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因自己而使他卷入纷争的复杂与酸涩。
“夫君,”她沉吟片刻,终是轻声开口,温软的嗓音打破了车厢内的静谧,“昨日在宴上……多谢你。”
刘谨翻动书页的修长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并未抬头,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只从喉间溢出一个低沉的单音:“嗯。”仿佛那件让满殿权贵噤若寒蝉的事情,于他而言不过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般微不足道。
过了片刻,他才将手中的公文卷宗轻轻放在一旁的小几上,转过头,深邃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她脸上:“不过是个倚老卖老、自寻死路的蠢货,他的话,你不必入耳,更不必放在心上。”
他的视线在她眉眼间细细巡视一圈,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审度,“身子可还觉得疲累?昨夜是否被惊扰了安眠?”
李晩妤迎着他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唇边漾开一抹让他安心的浅笑:“睡了一晚,已经好多了,并未觉得不适。”
她顿了顿,羽睫微垂,声音更轻了些,带着些许迟疑,“我只是……不愿总让夫君因我之故,在众人面前动怒,平白惹来非议,树敌众多……”
“你是我刘谨明媒正娶、天地为证的妻子,是这谨亲王府唯一的女主人。”刘谨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理所当然、不容置疑的强势与偏执,“维护你,是本王分内之事,天经地义。”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极其自然地将她一缕因马车颠簸而滑落腮边的柔软青丝轻柔地别到耳后,动作熟稔而充满占有欲,“日后若再有不长眼的东西,敢用言辞或目光玷污你分毫,拔了舌头,剜了眼睛便是。本王倒要看看,谁还敢妄议。”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天气,李晩妤却深知他字字绝非戏言,他做得出来,也有能力做到。
她心尖微颤,不再多言,只是悄悄地将自己微凉的手轻轻覆在他放在膝头、骨节分明的大手手背上。
刘谨几乎是立刻反手握住,他掌心那温热干燥的触感瞬间传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纤细柔嫩的手指完全包裹,紧紧收拢,仿佛要将自己的温度与力量尽数传递给她。
马车行至一处风景秀丽的河畔,领队的将领下令队伍暂作休整。
刘谨率先利落地起身,弯腰下了马车,随即转身,很自然地朝车厢内的李晩妤伸出手,那姿态,如同迎接稀世珍宝落地。
李晩妤扶着他坚实有力的手臂,稳稳下了车。春日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驱散了车内的微凉,河风拂面,带着湿润的水汽和青草的清新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乳母抱着刚刚醒来的刘琛也下了车。小家伙看到开阔的河面、粼粼的波光以及空中偶尔掠过的水鸟,立刻兴奋地咿咿呀呀叫唤起来,在乳母怀里不安分地扭动挣扎,伸着小手指着河边,明确表示要下地。
刘谨目光扫过平坦的河岸,对乳母微微颔首示意。小家伙脚一沾地,立刻如同出了笼的小兽,迈着还不太稳当的小步子,跌跌撞撞地朝着河边的浅滩跑去,吓得乳母和几个丫鬟连忙寸步不离地紧跟其后,张开手臂护在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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