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心痕浅印(2/2)

走出森严的陵园,登上等候已久的宽大马车,厚重的车帘落下,终于隔绝了外面连绵的雨丝与令人窒息的肃穆,车内置放的暖炉散发着融融暖意,车内的气氛才稍稍缓和下来。

刘谨依旧沉默着,将怀中的刘琛交给李晩妤,自己靠坐在软垫上,闭目不语。

但李晩妤能感觉到,萦绕在他周身那股沉重得几乎化不开的哀戚感,似乎随着离开陵园而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释然。

她默默地从暖笼里取出一杯一直温着的参茶,轻轻递到他手边。

刘谨睁开眼,接过茶盏,指尖触及她温热的皮肤,他停顿了一瞬,然后才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仿佛也驱散了一些盘踞在心底的寒意。

李晩妤又拿出自己贴身带着的、绣着缠枝莲的素白绢帕,倾身过去,动作极其轻柔地替他擦拭鬓角、脸颊上沾染的细小雨珠和湿气。

刘谨没有动,甚至配合地微微侧头,任由她细致地擦拭,他那双深邃如同寒潭的眼眸,此刻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近在咫尺的、温柔而专注的脸上,那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未散尽的哀思,有深沉的依赖,更有浓得化不开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痴迷。

“累了?”他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目光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

李晩妤摇摇头,将绢帕收好,柔声道:“不累。”她凝视着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夫君……你,可还好?”

刘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将她正在整理绢帕的手握住,包裹在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里,放在膝上,然后用拇指的指腹,一下下、极轻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背。“无妨。”

他最终答道,目光转向窗外不断飞逝的、被雨幕模糊的景致,“只是每年到了此时,总会不受控制地想起些……旧事。”

那些“旧事”,关乎早逝的母爱,关乎宫廷的倾轧与冷暖,关乎他是如何在那吃人的环境中,一步步挣扎着、被迫迅速成长为今日这副冷硬模样的。

他不愿多提,那里面有太多不足为外人道的阴暗与伤痛。

李晩妤也善解人意地不再追问。她只是安静地、温顺地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和无声的陪伴,传递着最坚实也最温柔的安慰。

回到王府,刘谨似乎已迅速恢复了平日的冷峻自持,重新戴上了那副威严不可侵犯的面具。

他先去内室换了舒适的墨色常服,然后便如同每一个寻常日子一样,事无巨细地过问李晩妤的午膳安排,检查刘琛被乳母照顾得是否妥当,处理府中总管呈报上来的各项事务,一切井然有序,仿佛清晨陵园中那个流露脆弱的男人只是幻影。

但李晩妤却能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那道深埋在他心底、经年累月的伤痕,因着今日这场祭拜,以及她与孩子的全程陪伴,似乎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触碰、抚慰过。

虽然痕迹依旧存在,不可能完全抹去,但那股常年萦绕其上的、尖锐刺人的寒意与孤寂,却被一种更温暖、更坚韧的力量悄然覆盖、包裹、抚平。

夜晚,洗漱完毕,寝殿内烛火昏黄,只剩下他们二人。

刘谨如同往常一样,将李晩妤拥入怀中,准备入睡。

然而,今晚他的手臂,却比以往任何一个夜晚收得更紧些,几乎是以一种要将她彻底融入自己骨血中的力道,将她牢牢圈禁在自己的领地之内。

他在黑暗中,将脸埋在她散发着清浅发香的颈窝处,沉默良久,才用极低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的声音说道:“晚晩,有你和琛儿在身边,……很好。”

李晩妤在他令人窒息的拥抱中,清晰地听到了他话语里那份从未有过的、全然交付的脆弱与满足。

她心中软成一片,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将脸颊更紧地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那强而有力、为她而跳动的心跳。

她知道,这个素来霸道偏执、掌控一切的男人,正在以一种笨拙而真诚的方式,一点点向她展露他内心最柔软、最不设防的角落。

而她要做的,便是用余生更多的温柔、耐心与陪伴,去小心守护这片来之不易的、只对她开放的柔软。

心痕浅印,需以漫长的岁月与无尽的温情,慢慢抚平。

幸运的是,他们拥有足够长的余生,可以携手同行。

她伸出双臂,回抱住他精壮的腰身,用行动给予他无声却最坚定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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