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余波漾心湖(1/2)
亲王规制的宽大马车在寂静的官道上平稳而迅疾地奔驰,将荷苑那场充斥着虚伪应酬与尴尬试探的喧嚣远远抛在身后,如同甩掉一件令人厌恶的脏衣。
车厢内,刘谨依旧紧紧拥着李晩妤,线条冷硬的下颌抵着她柔软馨香的发顶,沉默不语。
然而,那紧紧箍在她不盈一握腰间的、如同铁钳般的手臂力道,却清晰无误地泄露了他内心尚未完全平息的怒潮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后怕。
李晩妤乖顺地依偎在他坚实滚烫的怀中,侧脸贴着他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强健肌理下,依旧有些剧烈的心跳声,如同擂鼓,敲打在她的耳膜上。
她没有再出声劝慰或询问,只是抬起一只纤手,用温凉的指尖,在他玄色常服胸前那用金线精密绣制的蟠龙纹绣上,极轻极缓地、一遍遍描摹着那威严龙首的轮廓,以此无声地传递着她的理解、安抚与全然的信赖。
方才在荷苑水榭,他那番石破天惊、毫不留情的宣言与反击,虽让她一瞬心惊,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如此不容置疑、毫无保留地庇护着、珍视着、置于首位守护着的巨大踏实与安全感。
过了许久,久到窗外的喧嚣彻底被暮色取代,刘谨紧绷如铁的身体才渐渐松弛下来。
他微微松开了一些手臂的力道,低头,用指腹轻轻抬起她的脸,仔细查看她的脸色,语气里依旧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冷硬与审视:“方才在荷苑,我那般模样……可吓着你了?”他记得自己当时怒气勃发,气势骇人,担心会惊到她。
李晩妤毫不犹豫地摇摇头,仰起脸,清澈如秋水的眼眸直直望入他深邃的眼底,声音温柔却笃定:“没有。我知道,夫君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护着我,不愿我受半分委屈。”
她顿了顿,羽睫微垂,复又抬起,带着更深的坚定,“只是……夫君,日后若再遇类似情形,不必总是为了我,与皇后娘娘那般……正面冲突。我……我信夫君的心意,信夫君能护我周全。”
“信我?”刘谨挑眉,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他捏着她下巴的指腹微微用力,带着一丝不容闪躲的探究,“那若下次,再有那般不知死活、妄图攀附的女子凑到我面前,或者又有哪个不长眼的,在你面前提及纳妾之事,你待如何?莫非还要忍着,听着?”
李晩妤迎着他锐利如鹰隼的审视目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唇边浅浅漾开一个笑意,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平日里罕见的狡黠与灵动,她学着他昨日在马车里那霸道至极的口吻,虽声音依旧软糯,却字字清晰,带着十足的信任与依赖:
“那便依夫君先前所言,直接撵出去便是,半点颜面也不必留。反正,天塌下来,自有夫君替我顶着呢,我何惧她是谁?”
她这副难得流露出的小女儿娇态与全然信赖的模样,竟让刘谨怔了一下,随即,他眼底最后残留的冰霜如同遇阳春白雪般彻底消融,竟忍不住从喉间溢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
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带着奖励意味的轻吻,随即又忍不住攫取了她柔软甘甜的唇瓣,浅尝辄止后,才抵着她的额头,哑声道:“这才像话,是本王的王妃该有的气魄。”
回到王府时,已是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刘谨似乎已将荷苑那场令人不快的插曲全然抛诸脑后,面上恢复了一贯的冷峻沉稳。
他如同每一个寻常的傍晚,事无巨细地过问晚膳的菜式,检查儿子刘琛今日的饮食起居记录,甚至难得地亲自拿起小银碗,试图喂儿子吃那滑嫩的蛋羹。
虽然他动作依旧透着武将的笨拙生硬,蛋羹糊了小家伙一脸一身,惹得刘琛挥舞着小手抗议,“咿呀”乱叫,但这略显混乱的场景,却莫名冲散了白日残留的最后一丝阴霾。
晚间歇息时,寝殿内烛火昏黄,氤氲着暖融的气息。
刘谨沐浴完毕,只着一件墨色丝质寝衣,衣带松松系着,露出小片结实的胸膛。
他墨玉般的长发未完全擦干,带着湿意散在肩头,少了几分平日的凛冽锋芒,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与随性。
他走到床边,见李晩妤正对着一盏跳跃的烛火微微出神,便挨着她坐下,长臂一伸,极其自然地将那温香软玉揽入自己怀中,让她背靠着自己坚实的胸膛。
“还在想白日荷苑那些烦心的人和事?”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沐浴后的清冽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李晩妤轻轻向后靠了靠,将自己完全陷入他温暖可靠的怀抱中,听着身后传来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如梦似幻的缥缈:
“不是。只是在想……我李晩妤何德何能,此生能得夫君如此倾心相待,处处维护,视若珍宝。这……这怕是几世也修不来的福气。”她的声音微哑,带着发自肺腑的、沉甸甸的感慨。
刘谨闻言,环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悠长,最终,他才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带着些许不习惯的别扭语调,低声道:“傻话。分明是我刘谨有幸,上苍垂怜,方能得你为妻。”
他从未说过如此直白近乎情话的言语,此刻说出,只觉得耳根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为了掩饰那丝罕见的不自在,他只得将脸更深地埋入她散发着淡雅发香的颈窝,轻轻蹭了蹭。
李晩妤却因他这句笨拙却无比真挚的话语,心湖如同被投入一颗巨大的石子,漾开层层叠叠、无法平息的情感涟漪。
她心中激荡,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涌上心头。
她倏然转过身,面对着他,在朦胧跳跃的烛光映照下,主动伸出双臂,环住他修长有力的脖颈,仰起脸,带着满腔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感激与动容,大胆地、生涩却无比热情地吻上他微凉的薄唇。
刘谨先是一愣,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主动献吻惊住,随即,一股巨大的狂喜与满足感如同岩浆般瞬间涌遍全身。
他迅速反应过来,立刻反客为主,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由她开启的吻。连日来积压的怒气、因外界觊觎而产生的不安、以及那深植于骨的占有欲,在此刻尽数化为汹涌澎湃、无法抵挡的情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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