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暗涌渐起(1/2)

皇帝年事渐高,虽帝王心术依旧精深,目光如炬,但精力确已大不如前,处理朝政的时间明显缩短。

太子之位空悬多年,早已成为各方势力心照不宣、暗中角逐的最终目标。

此前二皇子及其党羽的彻底倒台,使得刘谨的权势与威望如日中天,虽无太子之名,却已行摄政之实,军权、政权紧握在手,使得不少原本持观望态度的朝臣与勋贵,开始或明或暗地将前程押注在他的身上。

但这般局面,同样也引起了另一股蛰伏已久势力的极大不安、嫉恨与紧迫感——那便是高踞后位的皇后,及其所出的、名义上最为尊贵的嫡子,五皇子刘琮。

五皇子刘琮,年岁与刘谨相仿,但因是皇后嫡出,身份尊贵无比,自小便被其母族与拥趸寄予厚望。

他的性情不似已倒台的二皇子那般外露张扬、锋芒毕露,反而显得沉静内敛,喜怒不形于色,素以“仁孝谦和”、“礼贤下士”着称,尤其在那些注重礼法传承、嫡庶之别的文人清流之中,颇有声望,被视为正统所系。

以往有二皇子在前冲锋陷阵,吸引火力,他乐得隐身幕后,积蓄力量,静待时机。

如今最大的障碍已被刘谨亲手铲除,面对这位权势滔天、军功卓着,且同样拥有帝王青睐的庶出兄长,他与其背后的势力,再也无法安坐。

这一日,秋寒料峭,皇帝不慎染了风寒,竟至卧床不起。

刘谨作为如今朝堂的实际掌控者,自然责无旁贷地担起了监国重任,连日留在宫中,于御书房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接见重臣,下达指令,忙碌非常,有时甚至彻夜不归。

李晩妤在王府之中,虽无从得知具体朝事细节,但从刘谨偶尔回府时日渐凝重的眉宇、周身挥之不去的冷冽气息,以及他偶尔在无人处流露出的、那一闪而逝的疲惫与锐利眼神中,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气息。

她越发谨言慎行,将王府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不容一丝错漏,更将全部心神用于悉心教养刘琛,引导他识字明理,约束他言行举止,绝不让自己和孩子成为刘谨在外部争斗中的一丝负累或可乘之机。

夜间,若刘谨得以归来,常常是带着一身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寒意,有时甚至不及更换常服,便直接在书房的外间榻上和衣而卧,短暂歇息几个时辰。

每当此时,李晩妤总会亲自端着精心熬煮、温度恰好的安神补气汤过去,默默陪在他身边,看着他紧蹙的眉头,或是伸出微凉的手指,力道轻柔地为他按摩紧绷如石的额角与太阳穴,试图驱散他那连沉睡中都无法放松的凝重。

这日晚间,刘谨意外地回来得比前几日稍早一些,然而他的脸色,却比往日更加阴沉冷峻,如同覆上了一层数九寒天的冰霜。

他挥退了所有上前伺候的丫鬟仆从,独自一人坐在内室临窗的紫檀木扶手椅上,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孤峭,默然望着窗外沉甸甸、仿佛蕴藏着无限风雪的夜色,久久一言不发,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室内的暖意都似乎凝结了。

李晩妤心中担忧,亲手端了一盏刚沏好的、热气腾腾的君山银针过去,轻轻放在他手边的矮几上,柔声唤道:“夫君?”

她挨着他坐下,将自己微凉的手覆在他放在膝头、紧握成拳的大手上,感受到那手背冰凉的触感和紧绷的肌肉,声音放得更轻,“可是……朝中出了什么棘手的事?”

刘谨被她温软的嗓音和手上的暖意唤回神思。

他反手将她微凉的小手紧紧包裹在掌心,仿佛要从她身上汲取力量,另一只手则揽过她的腰肢,将她轻轻带入自己怀中,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下巴重重地抵着她柔软的发顶,沉默地拥了她良久,久到李晩妤几乎能听到自己不安的心跳声,他才用一种压抑着翻涌情绪的、低沉到极点的声音开口:

“今日,五皇子在父皇病榻前,衣不解带,亲自侍奉汤药,言行至孝,无可指摘。”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讥讽,“然而,言语间,他却几次三番,看似无意地提及……国本之事。”

李晩妤依偎在他怀中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国本,即是太子之位,是悬在所有人头顶最敏感、也最危险的那把利剑。

“他……他说了什么?”她仰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努力想看清他脸上的神色,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无非还是那些陈词滥调,说什么父皇年事已高,龙体欠安,为保江山稳固,宜早定国本,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刘谨的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寒意,“但他措辞巧妙,话里话外,不断暗示强调‘嫡庶有别’,认为唯有名正言顺,方能杜绝宵小窥伺,其心……可诛!”

皇帝虽一直颇为偏爱甚至倚重刘谨这个能力出众的儿子,但“嫡庶之分”这柄传承千年的礼法利剑,始终是横亘在刘谨通往最高权力之路上一道看似无形、却又无比坚固的鸿沟。

皇后与五皇子,便是要死死抓住这一点,在皇帝病重、人心浮动之际,大做文章,试图用“正统”的名义,将他这个功高震主的亲王,彻底排除在继承序列之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