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血色宫闱(2/2)
当最后一处抵抗的刀剑碰撞声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戛然而止,浓重的血腥气混合着硝烟味,如同实质般弥漫在皇城的每一个角落,压过了原本的檀香。
刘谨踏过染血的残雪、碎裂的兵甲与尚未完全冰冷的尸骸,玄色袍角在凛冽的寒风中猎猎作响,几滴不慎溅上的暗红血渍,在玄色衣料上晕开,如同暗夜中绽放的妖异之花,为他平添了几分来自地狱修罗般的煞气与俊美。
他并未先去处理那些面如死灰的俘虏,也未急着去观赏皇后与刘琮的落魄与绝望,而是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径直走向那停放着他父皇灵柩的御乾宫正殿。
“吱呀——”沉重的殿门被推开,带起一阵微小的气流,使得殿内长明灯的火焰一阵晃动。
外面世界的血腥与喧嚣被暂时隔绝,殿内只剩下香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与一种近乎凝滞的庄严肃穆。
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椁静静停放在中央的灵床之上,在无数白幡与烛火的环绕下,显得格外孤寂而沉重。
刘谨缓步走到棺椁前,静立片刻,俊美的面容在明明灭灭的烛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压迫感。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那方用明黄锦缎仔细包裹的玉玺,托在掌心,锦缎滑落,露出那螭龙纽、白玉质的国之重器,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却冰冷的光泽。
“父皇,”他低声开口,声音在空旷寂寥的大殿中幽幽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与绝对的自信,更有一股压抑已久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桀骜与不甘,“您看到了吗?您留下的这盘残局,儿子已替您下完了。干净利落。”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玉玺上那雕刻精美的、冰冷的螭龙纽,眸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这厚重昂贵的棺木,与那长眠的、曾掌控他命运的父亲对视。
“您一生权衡,制衡朝堂,连身后事都布得如此曲折隐秘。将这玉玺藏于灵柩,是信不过皇后外戚,还是……信不过儿臣……”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但很快被更强的傲然取代,“您忘了,这万里江山,锦绣河山,从来需要的不是左右逢源的平衡术,而是绝对的力量,是能让四方臣服、万邦来朝的铁腕!是能扫清一切障碍的决断!”
他的声音渐沉,带着一种偏执的、不容反驳的笃定:“您的嫡子,刘琮,懦弱无能,只知依靠母族,自身毫无主见与魄力,如何配得上这九五至尊之位?如何守得住这祖宗基业?唯有强者,才配执掌这天下权柄,才配……拥有心爱之人,护她一世周全,让她享尽世间所有尊荣与安宁!”
说到“心爱之人”时,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李晩妤那温柔婉约的身影,她那含着春水般的眼眸,她那带着江南软语的口音,她那在他怀抱中微微颤抖却又全然信赖的模样……
一股几乎要灼烧他五脏六腑的思念与霸道的占有欲再次翻涌而上,如同岩浆奔流。
他下意识地紧紧握住手中的玉玺,坚硬的棱角硌着掌心,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仿佛要通过这实体的触感来确认他即将拥有的一切——这天下,和她。
“您放心,”他最终收敛了外泄的汹涌情绪,恢复了表面冰封般的平静,只有眼底深处那簇名为野心与守护的火焰依旧在熊熊燃烧,“这江山,儿子会坐得比您更稳。您未尽的抱负,儿子会一一实现。至于晩妤和琛儿……”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誓言般的宣告,“她们是儿子的命,是儿子的逆鳞,是这冰冷皇权之路上唯一的热源。任何人,任何事,都休想伤她们分毫。否则,我必让其付出千百倍的代价!这天下,将来也只会是琛儿的,我会为他扫清所有障碍,铺就一条光明坦途的道路。”
他对着那沉默的棺椁,微微颔首,那动作不像是儿子对父亲的告别,更像是一种新旧权力的交接,一种新时代的宣告与序幕的拉开。
随即,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玄色袍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决绝而凌厉的弧度,大步踏出殿门,将身后的香烛与棺椁留在那片沉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