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莲开并蒂稳(1/2)
盛夏的紫禁城,仿佛一个巨大的蒸笼,灼热的阳光炙烤着金瓦红墙,连汉白玉栏杆都透着一股烫意。
唯有太液池畔,尚存一丝清凉。
池中荷花正值繁盛,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袅娜绽放的粉白花瓣与亭亭玉立的翠绿莲蓬相映成趣,为庄严肃穆的宫城平添了几分灵动娇媚的生机。
暑气蒸腾,连带着殿宇间的空气都带着一丝黏腻,唯有临水的水榭,借着穿堂而过的荷风,能偷得几分难得的凉爽。
新朝步入第二个年头,各项新政已如春雨般浸润,初见成效。
边境安宁,再无烽烟;吏治在严苛的考核与监察下渐次清明;国库亦随着赋税改革的稳步推行而日渐充盈。
刘谨的帝王威仪日盛,如同经过烈火淬炼的宝剑,寒光内敛,却更显迫人。
他端坐于龙椅之上,无需疾言厉色,只一个眼神扫过,便足以让满殿臣工屏息凝神,敬畏有加。
然而,与前一年那种锐意进取、大刀阔斧、恨不得一日千里的急切相比,他如今更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沉稳与运筹帷幄的耐心,如同经验最丰富的舵手,目光如炬,稳稳驾驭着帝国这艘庞大的巨舰,在既定的航道上平稳前行。
坤宁宫内,因着李晩妤的悉心打理,更是显得井井有条,温润祥和,仿佛外界所有的喧嚣与燥热都被隔绝在那宫墙之外。
她如今已完全适应并驾驭了皇后的身份,将繁杂的后宫事务处理得妥帖周全,赏罚分明,恩威并施。
对上,她对长辈恭敬有加;对下,她待宫人宽和体恤,却又始终保持着一道不容逾越、清晰分明的底线与距离,赢得了宫内外的普遍敬重与真心爱戴。
这日午后,烈日稍稍西斜,蒸腾的暑意未减分毫。
刘谨难得有半日清闲,将不太紧要的政务交由内阁票拟,自己则信步走出了乾清宫。他未让宫人通传,如同回到自己最私密惬意的领地,径直走入坤宁宫内室。
只见李晩妤正坐在临窗的软榻上,身姿优雅,手中拿着一卷图文并茂的《山海经》异兽志,轻声读给趴在她膝头、听得入神的刘琛听。
窗外蝉鸣聒噪不休,室内却因着她如玉磬般柔和悦耳的嗓音,而隔绝了所有烦扰,显得格外宁静安详。
冰鉴里散发出的丝丝凉气,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雅的莲香,构成了刘谨最迷恋的气息。
刘琛听得专注,小脑袋一点一点,听到关于“狰”兽“其音如击石”的描述时,好奇地仰起脸,眨着乌黑的大眼睛问:“母后,声音像敲石头,那是不是很难听?”
李晩妤莞尔,耐心解释:“或许并非难听,只是独特。
世间万物,各有其性,其声亦如此,未必非要如丝竹般悦耳才算好。”她温柔地抚过儿子的发顶。
刘谨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冷硬俊美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深邃眼底翻涌着近乎贪婪的痴迷与满足。
他没有出声打扰,仿佛在欣赏一幅绝世名画,直到李晩妤读完一段,不经意间抬起头,才蓦然发觉他的存在。
“夫君?”她眸中掠过一丝讶异与惊喜,放下书卷,欲要起身相迎。
刘谨大步上前,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极其自然地在榻边紧挨着她坐下,长臂一伸,便将倚在李晩妤膝头、占着他位置的儿子轻松捞起,放到自己身侧。
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仿佛在宣告,她身边最亲密的位置,只能属于他。刘琛见到父亲,立刻规规矩矩地坐好,小身板挺得笔直,恭敬地唤道:“父皇。”
“在读什么?”刘谨随手拿起那本《山海经》,漫不经心地翻动着,目光却更多是流连在李晩妤因微汗而更显莹润的脸颊上。
“太傅布置的功课早已完成,琛儿表现甚佳。妾身便寻些有趣的杂书给他看看,权当消暑,也能开阔眼界。”李晩妤柔声解释,拿起手边的缂丝团扇,轻轻为父子二人扇着风,带起她袖间暗香浮动。
刘谨翻到绘有“狰”的那一页,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图案,问儿子:“此兽何名?有何特性?”他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威压。
刘琛仔细看了看,脆生生答道,一字不差。回答得准确流利。
刘谨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却并未夸赞,只淡淡道:“读书不可死记硬背,须知其意,明其理。为何此兽音如击石?为何独生于章莪之山?山川地理,物产风貌,乃至异兽习性,皆有其因果关联,需融会贯通。”
他教导儿子时,总是不自觉地流露出掌控一切的思维模式。
刘琛似懂非懂,却努力点头:“儿臣明白了,日后读书,定多思多想,探寻其本源。”
李晩妤在一旁看着,心中欣慰。
刘谨对儿子的教导虽严苛,却并非一味苛责,更重在引导其独立思考,建立属于帝王的、洞悉本质的思维方式,这比单纯的背诵记忆,更能滋养其未来驾驭江山的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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