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宫阙暗潮生(2/2)

李晩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和几乎要淹没她的恐慌。

她不能倒,绝不能!她若倒下,琛儿和珏儿怎么办?远在北境的夫君若知道她因他的伤而倒下,以他那偏执的性子,怕是会不管不顾……她不敢想下去。

她站直身体,目光扫过满脸忧色的儿子和殿内屏息凝神的宫人,声音出奇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刘谨式的、冰冷的决绝:“陛下洪福齐天,身经百战,些许小伤,定能无恙。传本宫懿旨,宫中即日起茹素祈福,任何人不得再妄议北境战事,违令者,以扰乱军心论处!”

她此刻展现出的强大意志与威仪,与刘谨如出一辙,瞬间镇住了所有人。

然而,当夜深人静,独自一人时,李晩妤抱着那枚冰冷的平安锁,蜷缩在床榻上,泪水才无声地汹涌而出。

她不怕处理政务,不怕应对阴谋,只怕……失去那个霸道地占据了她整个生命和灵魂的男人。“夫君……”她对着北方哽咽低语,声音破碎,“你说过要平安回来的……你说过要看着我,不准别人多看我一眼……你怎么敢受伤……你怎么敢……”

这带着埋怨和极致担忧的话语,是她最深沉的恐惧与爱恋。

仿佛回应她的祈祷,数日后,又一封加密的暗卫密信,绕过正常渠道,直接送到了她的手中。

信是刘谨亲笔,字迹因伤痛有些潦草扭曲,却依旧力透纸背,带着他独有的、蛮横的气息:

“晩晩:

“朕安。箭簇入肉三分,已剜出,无碍,勿念。” 笔迹在这里明显顿挫,仿佛书写者正在忍受疼痛。 “听闻宫中流言,你处置得甚合朕意,不愧朕之后位。朕已授权暗卫,凡有异动者,无论身份,格杀勿论!你不必手软,一切有朕担着。

北境战事将定,残寇苟延残喘。待朕肃清战场,即刻班师。给朕好好的,不准消瘦,不准暗自垂泪(朕都知道!),更不准见任何外臣!记住,你是朕的,等朕回来,若见你有一丝不好,定不轻饶!

珍重。谨,字。”

没有缠绵的情话,只有霸道的命令和隐藏在字里行间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关切与占有欲。他甚至在她可能为他担忧哭泣这件事上,都带着强烈的掌控和“不准”。

李晩妤捧着这封滚烫的密信,泪水再次滑落,但这次,是带着哭笑不得的心疼与无比心安的力量。

这确实是他,那个即使身负箭伤,也要在信里强调所有权、连她掉眼泪都要管的偏执狂。

她小心翼翼地将信贴身收好,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霸道的气息。

她擦干眼泪,走到镜前,仔细整理好自己的仪容,确保看不出丝毫憔悴。她知道,他最不喜她因他而形容受损。

她走到窗边,望向北方,那里,有一颗星辰格外明亮,如同他深邃眼眸中只为她点燃的火焰。

她低语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他才能懂的倔强和承诺:“知道了,夫君。我会好好的,一根头发都不少,也不哭……等你回来‘检查’。快点回来,我和孩子们,都想你了。夫君,我们就快赢了对不对……快回来吧……。”

风暴眼的中心,往往是最平静,也最坚韧的地方。

帝后二人,一在外浴血奋战,伤重亦不改其桀骜本色;一在内运筹帷幄,以柔克刚,却同样秉持着对方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强势与决绝。

他们以这种独特的方式,遥相呼应,共同编织着这场关乎家国命运的最后之网,等待着最终的胜利与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