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病中筑牢笼(1/2)

宫宴归来当夜,李晩妤便毫无预兆地发起了高热,来势汹汹。

起初,她只是觉得浑身酸软乏力,头脑昏沉如同灌了铅,以为是麟德殿内炭火熏灼、酒气蒸腾,加之出来时又被凛冽寒风一激,感染了寻常风寒,并未十分在意,只想着喝些热水,好好睡一觉便能缓解。

然而到了夜半时分,寒意如同无数细密的冰针,从骨髓深处透出,即便将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蜷缩在厚重的锦被里,也止不住地浑身战栗,齿关咯咯作响。

紧接着,那蚀骨的寒意又骤然被一股从脏腑升腾起的灼热火浪取代,烧得她双颊绯红如霞,唇瓣干裂起皮,口干舌燥得如同行走在沙漠,意识也在炽热与冰寒的交织中渐渐模糊、混沌起来,只剩下本能的难受呻吟。

守夜的云舒察觉帐内动静不对,小心掀开帷幔一角,探手一摸她滚烫得吓人的额头,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规矩,连滚带爬地冲出内室,去禀报王爷。

刘谨本就眠浅,尤其在李晩妤身边,对她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极为敏感。闻讯,他猛地睁开眼,眸中睡意瞬间被凌厉取代,甚至来不及披上外袍,仅着寝衣便疾步如风地来到床前。

跳跃的烛光下,李晩妤如同离水的鱼儿,痛苦地蜷缩在层层锦被中,那张平日清丽绝伦的小脸此刻烧得通红,秀气的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结,长睫不安地颤动,呼吸急促而灼热,干燥的唇瓣微微开合,发出细弱破碎、听不真切的呓语。

“晩晩?”他俯下身,大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抚上她的额头,那烫手的温度让他心脏骤然紧缩,脸色瞬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周身散发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伺候的?!”他猛地转头,厉声喝问向闻讯赶来、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一众丫鬟仆妇,声音如同冰刃,刮过每个人的心头。

丫鬟们吓得体如筛糠,语无伦次地请罪。刘谨不耐至极,猛地一挥手打断,那力道带起一阵冷风,他朝着门外怒吼,声音震得梁柱似乎都在作响:“传太医!立刻!把太医院当值的全都给本王叫来!若迟了片刻,提头来见!”

整个锦熙堂瞬间被彻底惊醒,灯火通明,陷入一片前所未有的兵荒马乱。太医署令几乎是被人连拖带拽、一路飞奔而来,连官帽都跑歪了,气喘吁吁地也顾不上歇息,立刻跪在床前为王妃诊脉。

刘谨就如同一尊煞神,直接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影投下巨大的阴影,目光如同最锋利的钩子,死死盯着太医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那无声的威压让经验丰富的老太医也冷汗涔涔,手指都有些发抖。

“回、回禀王爷,”太医战战兢兢地收回手,伏地道,“王妃娘娘乃是感染风寒,邪热炽盛,内侵肺卫,加之……或许白日里受了些惊吓,忧思郁结于心,未能及时疏解,以致外邪引动内火,病情来得急猛凶险。臣、臣这就开方,先以石膏、犀角等猛药急下退热,控制病情,待热势稍退,再以温和之剂徐徐图之,调理根本。”

“惊惧忧思?郁结于心?”刘谨精准地捕捉到这几个词,眼神锐利如刀,再次扫过床上因高热而昏沉不安的人儿,是因为宫宴上那些不知死活的东西的刁难和那些令人作呕的目光吗?

还是……因为他平日的强势让她始终无法真正开怀?一股难以名状的怒火夹杂着尖锐的心疼和一丝罕见的懊恼,如同毒藤般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冷得掉冰渣:“用最好的药,不惜任何代价!若是夫人有半点差池,太医院上下,都给本王等着!”

药很快按方煎好,浓黑粘稠的汤汁盛在白玉碗中,散发着浓烈的苦涩气味。云舒小心翼翼地端着药碗,想要上前喂药,却被刘谨一把接过。

他挥手屏退了所有下人,独自坐到床边,动作略显生疏却异常坚定地将李晩妤软绵绵的身子半抱起来,让她虚软无力地靠在自己坚实温热的胸膛上。

她烧得意识模糊,本能地抗拒着唇边陌生的苦涩气息,秀眉蹙得更紧,嘴唇紧紧抿着,不肯张开。

“晩晩,听话,把药喝了,喝了就不难受了。”刘谨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柔,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诱哄意味,但固定着她下颌的手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小心地将温热的药匙抵在她干裂的唇缝间,耐心地、一点点地试图撬开她的齿关。

李晩妤在昏沉中无力地挣扎了一下,终究抵不过那坚定的力量,被迫吞咽下苦涩的药汁。

那味道让她恶心反胃,偶尔呛咳起来,黑色的药汁便顺着嘴角蜿蜒流下,弄脏了她白皙的脖颈和雪白的中衣。

刘谨见状,立刻放下药碗,或是用自己微砺的指腹,或是拿起一旁温热的湿绢帕,极其耐心而又细致地为她擦拭干净,动作轻柔得与他平日杀伐决断的冷硬形象判若两人。

喂完药,他又亲自去铜盆边,用温水浸湿了干净的软帕,拧得半干,仔细地敷在她滚烫的额头上。

他就这样守在床边,一遍遍地更换着她额上已然温热的帕子,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那不正常的高温,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自己的力量渡给她,驱散那可恶的热度。

他的眉头始终紧紧锁着,如同磐石,一夜未曾舒展。

这一夜,锦熙堂内无人安眠。李晩妤在高热与寒战的反复折磨中痛苦挣扎,时而含糊地呓语着听不清的词语,时而陷入昏睡,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碎裂。

刘谨便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喂水、换帕子、探体温,几乎未曾合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却依旧亮得惊人,紧紧锁在床上的人儿身上。

他看着这具平日里在他怀中婉转承欢、此刻却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娇躯,心中那股偏执到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前所未有地膨胀、叫嚣。

她是他的!从乌黑的发丝到莹白的足尖,从每一次呼吸到每一寸肌肤,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个人!他绝不允许任何病痛、任何人、任何事将她从他身边夺走,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可能!这种强烈到近乎扭曲的念头,如同最坚韧的藤蔓,成了支撑他不眠不休、坚守在此的唯一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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