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雷霆显锋芒（1/2）

城西别院的日子，表面上是一派与世无争的宁静养胎。

李晩妤被刘谨以不容置疑的命令勒令卧床，活动范围仅限于内室与相连的、铺着厚厚绒毯的暖阁，如同被精心圈养在绝对安全笼中的金丝雀。

刘谨则几乎将所有的军务、政务核心都移到了别院处理，他那间临时的书房常常彻夜灯火通明，往来穿梭的皆是面色凝重、步履匆匆的心腹将领或是如同影子般沉默寡言的暗卫。

整个别院上空，都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山雨欲来的紧绷感，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李晩妤虽被困于方寸之间，却敏锐地能感觉到刘谨身上发生的变化。他待她依旧细致入心，甚至变本加厉。

每次汤药送来，他必定先亲手接过，用薄唇试过温度，确认不烫不凉方才递到她唇边；每日定时，他会屏退侍女，亲自用那双布满薄茧、曾执剑挥斥方遒的大手，力道适中地为她按摩因怀孕而浮肿的小腿和脚踝，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完成一项至关重要的使命；

夜间入睡，他必定要将她整个纳入怀中，用自己灼热的体温驱散她因受惊而时常在梦中泛起的寒意，手臂牢牢圈住她的腰，仿佛生怕一松手她便会消失。

然而，他紧锁的眉头却很少真正舒展，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总是藏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与高速运转的、令人心悸的算计。

偶尔，当他在外间临时接见下属时，隔着厚重的门扉，隐隐传来的几句对话，哪怕只是模糊的音节，都带着金铁交鸣般的冷硬与决断，让她不由自主地为他揪心。

她知道，他正在为她，为他们尚未出世的孩子，于这暗流汹涌的京城，编织一张巨大而密不透风的防护网，同时，也在暗处磨砺着爪牙，准备着最凌厉、最无情的反击。

这日午后，刘谨正在书房内听着暗卫首领的低声密报，俊美的脸上如同覆盖着一层寒霜。线索虽然如同蛛丝般隐秘，但顺着他布下的天罗地网追查下去，已然清晰地指向了某个在朝中根基深厚、与二皇子母家关系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

该族不仅在之前的军需调配、官员任免等事务中与刘谨有过不小的过节，其家族中人在军中安插的亲信，也曾被刘谨以铁腕手段清洗裁撤。

“证据确凿？无一疏漏？”刘谨的指尖有节奏地轻敲着光滑的红木桌面，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足以让空气凝固的骇人压力。

“回王爷，人证、物证均已牢牢掌握在手。足以证明，端阳日那批悍不畏死的刺客，正是该族暗中蓄养多年的死士。动机其一是报复王爷此前雷霆手段，裁撤其家族在军中的重要职位，断其财路与势力；其二……也是最主要的目的，便是意图以王妃安危为突破口，重创王爷心神，甚至……甚至危及皇嗣，以此打击王爷根基。”

暗卫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如同淬毒的冰锥。

刘谨眼中戾气一闪而逝，仿佛有血色漫过瞳孔。报复他？竟敢将如此恶毒的主意，打到他视若眼珠、不容丝毫损伤的晚晩头上？甚至意图伤害他们未出世的孩子？很好，真是好得很！

他周身杀气翻涌，正要下达那足以让一个百年世家顷刻间灰飞烟灭的命令，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却克制的轻轻叩门声，紧接着是小荷带着难以掩饰惊慌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王爷！王爷！王妃……王妃娘娘方才突然说心口有些发闷，气息不顺，奴婢已请了太医，正在里面诊视呢！”

刘谨脸上的冷峻与杀意瞬间被击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恐慌的骤变。他霍然起身，甚至来不及对暗卫交代一句，便如同被触及逆鳞的猛兽，大步流星地冲出书房，身影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直冲向寝殿方向。

留下书房内垂手肃立的暗卫，心中暗自凛然叹息，王妃娘娘，果然是王爷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软肋，是这世间最能瞬间牵动王爷所有情绪的存在。

寝殿内，太医刚将手指从李晩妤的腕间抬起，见刘谨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连忙躬身回话：“王爷万安，王妃娘娘只是因久卧在床，气血运行略有不畅，加之……加之或许心有余悸，忧思过度，导致略有心悸气短之症，并无大碍，脉象并未显示胎气有异。臣已开了顺气宽胸、安神定志的方子，稍后煎服便可。”

刘谨却仿佛没听见太医后面的话，几步跨到床边，见李晩妤只是靠坐在床头引枕上，脸色虽比平日苍白些许，呼吸略显急促，但眼神尚清，正带着一丝歉意和依赖望着他，他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重重落回原处，但后背竟惊出了一层薄汗。

他挥挥手，示意太医立刻下去煎药，不容置疑。

他撩起衣袍下摆，在床沿坐下，不由分说地握住她微凉的手，用自己的掌心紧紧包裹，那温热干燥的触感传递过去，语气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劫后余生般的心悸：“现在感觉如何？还有哪里不适？告诉夫君。” 他目光如炬，仔细逡巡着她的脸庞，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李晩妤感受到他掌心的温热和那细微的颤抖，心中微软，轻轻摇了摇头，反而用指尖回握住他有些冰凉的手指，柔声安抚道：“我真的没事了，夫君。只是躺得久了，想起身活动一下，一时有些气闷罢了，倒惹得你如此担心。”

她看着他眼底浓重的青色阴影和眉宇间无法掩饰的疲惫与紧绷，心中泛起阵阵酸涩与心疼，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平他紧蹙的眉头，声音愈发轻柔，“夫君，外面的事情……是不是很麻烦？你莫要……莫要为了我和孩子，太过劳神费力，我……我见你这般辛苦，心中难安……”

她的话语，如同最温暖柔软的羽毛，带着全然的依赖与关切，轻轻拂过刘谨那因阴谋算计和杀戮欲望而冰冷紧绷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