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爱之序位(2/2)
在他那由绝对意志构筑的内心世界里,李晩妤是唯一的核心,是不容有失、需用一切去守护的稀世珍宝。
任何可能威胁到她安宁、健康与舒适的存在,无论其身份为何,哪怕是流着他自己血脉的亲生骨肉,也会引发他本能般的排斥、防范与冰冷的审视。
他并非完全不爱这个孩子,只是,他对晚晩那份浓烈到近乎焚烧、偏执到不顾一切的爱,占据了全部的心神,以至于任何可能分走她注意力、让她感到丝毫疲惫或不适的因素,都会立刻点燃他强烈的保护欲,甚至演变成一种隐晦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察觉的迁怒与不悦。
某次孩子夜间啼哭,乳母怎么都哄不好,声音传到了内室。
刘谨立刻惊醒,第一反应是伸手捂住身旁李晩妤的耳朵,尽管她并未被吵醒。
他随即阴沉着脸披衣起身,走到偏房,对着惶恐的乳母冷声道:“若连让孩子安静都做不到,王府留你何用?”其骇人气势,吓得乳母几乎瘫软。
他当然重视这个嫡长子,这个谨亲王世子。他会给予他这世间最好的一切——最奢华的物质、最严密的护卫、未来最严格精英的教育与最广阔的权势前景,因为这是晚晚拼死生下的,是他刘谨血脉的延续。
但这份基于责任与血脉的重视,在其内心的序位上,永远、也必须排在晚晚的安危与感受之后。
孩子的健康快乐,绝不能以晚晚的丝毫损耗为代价。
这便是他心中那不可动摇、不容置喙的、唯一的爱之序位。
此刻,寝殿内烛火轻晃,他看着她沉睡中依旧难掩深深疲惫的容颜,缓缓伸出手,指腹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极致的轻柔,拂开她额前一缕被微汗濡湿的碎发。
那动作小心翼翼,充满了珍视,仿佛触碰的不是肌肤,而是极易碎裂、需用生命去呵护的琉璃。
然后,他的目光才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转向不远处那架精致摇车中同样熟睡的婴孩。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评估,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因无法否认的血缘纽带而生的微妙归属感,但更多的,是一种清晰地划定界限的、带着戒备的疏离。
他会确保这个孩子平安长大,接受最好的教养,未来成为一个配得上他母亲之子、能承担起王府重任的人。
但在此刻,以及所有可见的未来里,他所有的柔情、专注、以及那深不见底的痴迷与爱恋,依然只会,也只会,毫无保留地倾注在榻上这个为他受尽苦楚、让他爱到骨血里的女子身上。
任何事,任何人,哪怕是他们共同的血脉,都不能改变这一点。
这,便是刘谨,偏执入骨、霸道专横,却也将一颗狠戾之心毫无保留、系于一人身上的,最真实、最赤裸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