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庆功宴暗涌(1/2)
春狩的最后一日,并无大型狩猎活动,主要是清点猎物、论功行赏,以及一场在猎苑主殿举行的盛大庆功夜宴。
白日里,猎获的各类猛兽珍禽被井然有序地陈列在广场之上,其中刘谨猎得的那头通体雪白、毛皮完整无瑕的雪山豹王,无疑成了最引人注目的焦点,雄健的体态与罕见的毛色引得众人围观,惊叹赞誉之声不绝于耳,将谨亲王的勇武与威仪推向了顶峰。
夜幕低垂,猎苑主殿内外灯火璀璨,如同白昼。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身着华服的宫人穿梭其间。
帝后雍容端坐于龙凤宝座之上,宗室皇亲、文武重臣及其家眷依序而坐,觥筹交错,言笑晏晏,一派盛世繁华、歌舞升平的景象。
刘谨携李晩妤准时出席宴会。李晩妤穿着一身符合亲王正妃品级、绣着繁复鸾鸟衔枝纹样的宝蓝色宫装长裙,层层叠叠的裙摆曳地,妆容精致得体,举止间是无可挑剔的端庄与优雅。
虽依旧难掩那份江南女子特有的纤细柔弱,但眉宇间已悄然沉淀了几分历经风波与孕育后的沉静与从容,如同被风雨洗礼过的幽兰,悄然绽放。
她安静地坐在刘谨身侧,如同依附于参天巨树的丝萝,并不多言,只在必要的场合,对投向她的目光报以微微颔首的浅笑,应对得体,却自有一股不容轻慢的气度。
刘谨则是一身墨色亲王常服,金冠束发,衬得他面容愈发俊美凛然,神色却是一贯的淡漠疏离,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与繁华都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偶尔举杯,与上前敬酒、攀谈的重臣宗亲颔首应酬,言辞简洁,滴水不漏。
然而,无论在与谁交谈,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余光却始终如同最忠诚的影子,牢牢锁在李晩妤身上,关注着她最细微的表情变化,仿佛这满殿的权贵、帝后的威仪、甚至他刚刚获得的无上荣光,都远不及身旁这方寸之地中,她是否安好来得重要。
皇帝因春狩顺利、尤其是刘谨猎得雪豹壮了皇家声威而心情颇佳,在席间多次对刘谨大加赞赏,言辞间充满了倚重与骄傲,赏赐更是如流水般颁下,珍宝古玩、良田美宅,令人艳羡。
几位德高望重的宗室老王也笑着附和,夸赞谨亲王文武双全,实乃国之柱石,话语间不乏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明显的结交之意。
刘谨皆以完美的礼仪相待,态度却始终保持着不卑不亢的距离感,那份与生俱来的桀骜与威严,让人既想靠近又心生畏惧。
然而,平静的湖面之下,总有暗流伺机而动。酒过三巡,宴席气氛愈加热络,不少人已带了七八分醉意。
这时,一位素来与已被圈禁的二皇子母家牵连颇深、近来在朝中颇为失意落寞的老郡王,似乎被酒意壮了胆,端着酒杯,脚步略显虚浮地摇摇晃晃走到刘谨的席前。
“谨亲王殿下……年轻有为,战功彪炳,威震朝野,如今又喜得世子,后继有人,真是……真是羡煞我等老朽啊!”老郡王满面红光,话语因醉意而有些含糊不清,他浑浊的目光似无意般扫过安静坐在一旁的李晩妤,嘿嘿干笑两声,继续说道,“说起来,小世子殿下玉雪可爱,聪慧伶俐,颇有王爷您当年的风范,真是虎父无犬子啊!只……只是……”
他话锋故意一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不知王妃娘娘的娘家,如今在何处高就啊?呵呵,想来定是诗礼传家、清贵非凡,方能养育出王妃娘娘这般品貌双全、温婉动人的女子,使得王爷如此珍爱,当真是……难得,难得啊……”
这话语看似恭维赞叹,实则绵里藏针,恶毒无比。
既刻意点出李晩妤出身并非高门显贵,又隐隐暗讽其家族或是凭借女儿色相攀附权贵,才得以鸡犬升天。
话音落下,周遭原本喧闹谈笑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变得诡异的安静,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纯粹看戏,齐刷刷地、或明或暗地投向了刘谨与李晩妤这一席。
李晩妤握着白玉酒杯的纤细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低垂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脸颊上的血色褪去少许,但她依旧极力维持着端庄的坐姿,垂眸盯着面前案几上的精致菜肴,仿佛未曾听见那刺耳的言语。
在这种场合,她深知自己任何一丝失态,都会成为攻讦刘谨的话柄。
刘谨原本淡漠如同冰封湖面的神色,在听到老郡王将话题引向李晩妤时,瞬间沉凝如万年寒铁,周身温和(尽管不多)的气息骤然被凛冽的冰霜所取代,整个席位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他并未立刻发作,只是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放下了手中把玩着的和田玉酒杯,玉杯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他抬起眼,目光如同两道淬了冰的利刃,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直直刺向那醉醺醺的老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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