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周岁寄长远(1/2)

盛夏的喧嚣与燥热,随着几场淅淅沥沥的秋雨渐渐沉淀、冷却,庭院中的石榴树挂满了红艳饱满的果实,沉甸甸地压弯了枝条,如同盏盏小巧的红灯笼。

谨亲王府在一片秋意渐浓中,迎来了小世子刘琛人生中第一个重要的日子——周岁生辰。

依照皇家礼制,亲王嫡子的周岁乃是大日子,理当设宴,广邀宾客,以示庆贺与尊荣。

然而,刘谨依旧延续了他一贯不喜张扬、厌恶无谓应酬的风格,并未大操大办,只以家宴之名,邀请了帝后(皇后最终称病未至,唯有皇帝亲临,略坐了片刻,以示恩宠)、几位在宗室中德高望重的长辈,以及特意远道而来的李晩妤的父母,办了一场规模不大,却处处透着精心、绝不失亲王体面与隆重的家宴。

锦熙堂今日被装扮得格外喜庆温馨,四处悬挂着象征福寿绵长、吉祥如意的五彩丝绦和精巧宫灯,连门帘都换上了绣着百子千孙图的喜庆样式。

刘琛被打扮得活脱脱像是年画上走下来的福气娃娃,穿着一身特意为他定制的大红织金锦缎抓周礼服,头上戴着威风凛凛的虎头帽,衬得他白白胖胖的小脸愈发圆润可爱。

他一双遗传自刘谨的、眼角微挑的凤眼,此刻正滴溜溜地四处乱转,对周遭陌生而热闹的一切充满了孩童纯粹的好奇。

抓周礼是今日宴席的重头戏。

宽大的紫檀木嵌螺钿案几上,早已由宫中嬷嬷依制铺好了大红锦缎,上面井然有序地摆满了各式寓意深远的物件:古朴的儒家典籍、象征权柄的青玉小印、晶莹剔透的蟠龙玉佩、金灿灿的象牙小算盘、制作精巧的乌木弓箭、一顶微缩的玄色官帽、甚至还有一支做工极其精致、流光溢彩的赤金镶宝石发簪。

众人皆面带和煦笑意,围拢在案几周围,目光聚焦在乳母怀中那个小小的、红色的身影上。

乳母小心翼翼地将刘琛抱到案几前,放在柔软厚实的波斯地毯垫子上。

小家伙坐在那里,乌溜溜的大眼睛被眼前琳琅满目、闪闪发光的物件所吸引,一时间有些眼花缭乱,不知该从何下手。

他先是手脚并用地爬向那支最是耀眼夺目的金簪,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抓了抓,那亮晶晶的触感让他觉得有趣,引得周围的女眷们发出一阵善意而压抑的低笑。

李晩妤的父母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看着外孙这憨态可掬的模样,眼中满是难以抑制的慈爱与欣慰,更因女儿能在王府中得到如此尊重与爱护而感到安心。

刘谨身姿挺拔地站在李晩妤身侧,俊美无俦的脸上看似平静无波,一如往常般冷峻,但他那双深邃如同寒潭的眼眸,却紧紧追随着儿子的一举一动,未曾有片刻偏离。

李晩妤依偎在他身侧,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揽在自己腰侧的那只大手,在不自觉地微微收紧,泄露了一丝他内心深处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待。

她悄悄地将自己的手覆在他略显紧绷的手背上,指尖轻轻按了按,传递着无言的安抚与力量。

刘琛玩了一会儿金簪,似乎觉得无趣了,便随手丢开,又朝着那堆厚重的古籍爬去。他伸出小胖手胡乱地翻了两页,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显然引不起他丝毫兴趣。

接着,他的目光被案几中央那方小巧玲珑、温润生光的青玉小印吸引住了。

他目标明确地爬过去,伸出右手,一把将那方玉印牢牢地抓在了手中,紧紧攥住,仿佛那是极有趣的玩具,还好奇地放到没牙的小嘴边啃了啃,留下亮晶晶的口水。

“好!抓得好!”一直静观其变的皇帝率先抚掌,发出爽朗的笑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抓住了印信,好啊!这孩子,将来必定是承继父志,执掌权柄,成为我朝栋梁之材!谨儿,你后继有人了!”

皇帝金口一开,众人立刻纷纷附和,称赞之声不绝于耳,言语间皆是恭维世子天生贵胄,聪慧不凡。

刘谨紧绷的下颌线条终于几不可察地柔和下来,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那双深邃凤眸的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名为满意的光芒。

他虽从未宣之于口,但儿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精准地抓住了象征权力和传承的印章,无疑最符合他内心深处对于继承人的期望与设想。

李晩妤见状,也暗自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回了实处。

然而,与此同时,心中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感慨,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作为母亲,她只愿儿子一生平安顺遂,喜乐无忧;但她也比谁都清楚,生在谨亲王府,身为嫡长子,有些与生俱来的责任与重担,似乎从这抓周礼尘埃落定的这一刻起,便已悄然注定,无可回避。

抓周礼成,宴席正式开始。刘谨难得地亲自抱着儿子,穿梭于席间,接受宗室长辈与岳父岳母的祝福。

他虽依旧不苟言笑,言辞简洁,但那抱着孩子的动作却异常稳健小心,低头看向怀中儿子时,那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柔和,却将他那份不轻易外露的父爱展露无遗。

李晩妤始终温婉得体地陪伴在侧,与刘谨之间一个眼神、一个细微动作的默契互动,落在久未见女儿、心中一直存着些许担忧的李家父母眼中,更是让他们彻底放下了心中大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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