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争夺（2/2）

凌清妍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总算到了！两位妹妹，我们……”她话音戛然而止，疑惑地看向身旁。

只见方才还“虚弱”地靠着她、需要搀扶的“黑妹妹”，此刻正蹲在溪边，兴致勃勃地撩着水花，甚至还试图伸手去捞一尾闪光的银鱼，动作灵活得哪有半分受惊脱力的模样？

“黑妹妹，你……”凌清妍眨了眨眼，有些反应不过来。

白慕笙闻声抬头，脸上还带着玩水沾上的晶莹水珠，她像是才想起自己的人设，表情瞬间切换，手一软，“哎哟”一声像是没蹲稳，顺势就往旁边一坐，揉着额头蹙眉道：“凌姐姐…我…我可能是看到水，精神一振，感觉好多了…但还是有点头晕…”

墨昭仪默默别开脸，实在不忍再看这拙劣的表演。她算是明白了，白慕笙这戏瘾是间歇性发作，且全凭心情。

凌清妍虽觉有些奇怪，但见她脸色似乎真的比刚才在山里红润了些，也只当她是到了安全地方心神放松，便关切道：“定是方才受惊了，又走了远路。快起来，镇上有个‘归云客栈’，掌柜的我认识，我们先去歇歇脚，吃点热乎东西。”

她说着，上前扶起白慕笙。白慕笙也就半推半就地靠着，还不忘对墨昭仪招招手：“婉妹妹，快跟上。”

三人踏入清水镇。小镇不大，依山傍水，街道由青石板铺就，两旁店铺林立，多是售卖山货、药材和寻常铁器布匹，往来行人大多带着兵器，气息粗犷，显然多是来往落霞山脉讨生活的修士或佣兵。

凌清妍所说的“归云客栈”就在镇子中心，是一座二层木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门口挂着的幌子上，一个“云”字写得颇有风骨。

“刘掌柜！”凌清妍扬声喊道。

柜台后一个正在拨算盘的中年人抬起头，见到凌清妍，脸上露出笑容：“是凌姑娘啊，有些日子没见了。这次历练可还顺利？”他目光扫过凌清妍身后的白慕笙和墨昭仪，尤其在气质清冷、低着头的墨昭仪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

“还好，路上遇到了两位妹妹，结伴同行。”凌清妍笑道，“给我们开两间相邻的上房，再备些招牌酒菜送到房里。”

“好嘞！”刘掌柜爽快应下，取出两把系着木牌的钥匙，“天字三号、四号房，一直给您留着呢。”

凌清妍接过钥匙，付了定金，便领着二人上楼。楼梯吱呀作响，却更显静谧。

天字房在二楼走廊尽头，推开窗便能看见潺潺溪流和远处苍翠的山峦，景色颇佳。

“两位妹妹先洗漱休息一下，饭菜一会儿就好。”凌清妍将其中一把钥匙递给墨昭仪，自己则很自然地将另一把钥匙拿着，对白慕笙道，“黑妹妹，你身子不适，我就在你隔壁，有事随时叫我。”

白慕笙乖巧点头：“谢谢凌姐姐，凌姐姐你真好。”

凌清妍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便转身进了天字三号房。

房门一关，白慕笙脸上那副柔弱表情瞬间收起，她伸了个懒腰，毫无形象地瘫倒在房间内的软榻上，长吁一口气：“装嫩也挺累人的。”

墨昭仪跟进来，关上房门，无奈道：“你玩得不是挺开心吗？”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和远处山脉，神识悄然铺开，感知着这个小镇。镇中修士修为普遍不高，筑基期已是顶尖，看来只是个普通的山野小镇。

“乐趣在于过程，不在于持续。”白慕笙翻了个身，侧躺着支起脑袋，笑眯眯地看着墨昭仪，“怎么？看我和那位凌姑娘亲近，我们的小昭仪吃味了？”

墨昭仪背影一僵，耳根微热，强自镇定道：“…没有。只是觉得你戏弄一个心思单纯之人，不太妥当。”

“啧，口是心非。”白慕笙轻笑，“放心，我有分寸。这姑娘心性纯良，根骨也不错，只是历练太少，缺乏打磨。此番相遇也算缘分，顺手帮一把，结个善缘罢了。说不定日后对你、对墨家都有益处。”

墨昭仪闻言，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讶然。她没想到白慕笙看似胡闹的行为背后，竟还有这般考量。

“那…‘轰天雷’也是你算计好的？”

“当然。”白慕笙得意地挑眉，“那地灵菇虽不算顶级，但对你现阶段稳固修为也有些许好处。白捡的便宜，干嘛不要？而且经此一吓，那俩采药人定然不敢在附近多留，也算间接救了他们。至于那刀疤脸，疑心生暗鬼，自己吓自己，怪得了谁？”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和小二的吆喝：“客官，酒菜来了！”

白慕笙立刻又变回那副柔弱无力的模样，软绵绵地应道：“请进~”

饭菜摆满一桌，多是山野特色，菌菇汤鲜香扑鼻，烤鱼外焦里嫩，还有几样清爽时蔬和一壶果酒。

凌清妍也过来了，三人围坐用餐。席间，凌清妍不断给白慕笙夹菜，嘘寒问暖，白慕笙则来者不拒，吃得眉眼弯弯，还不忘时不时夸赞几句“凌姐姐真会照顾人”、“这汤真好喝”，哄得凌清妍笑容就没断过。

墨昭仪安静地吃着，看着眼前这“姐妹情深”的一幕，心里那点微妙的酸涩感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暖意。她看得出来，白慕笙虽然是在演戏，但对凌清妍的善意并非全然虚假。这位看似跳脱不羁的元君，内心深处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温柔。

饭后，凌清妍道：“我明日一早便要进落霞山深处寻找‘赤阳草’，两位妹妹有何打算？若是寻亲，可知具体方位？这落霞山脉范围不小，或许我能帮上忙。”

白慕笙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适时地蒙上一层水雾，演技说来就来：“不瞒凌姐姐，我们…我们其实不是来寻亲的。”

凌清妍一愣：“那是？”

“我们是来寻药的。”白慕笙声音低落下去，“家中长辈身中奇毒，需‘七彩蕴神莲’的莲心方能解毒续命。我们听闻落霞山脉深处或有生长，这才冒险前来…方才在山中隐瞒，实在是怕人心叵测，还请凌姐姐见谅。”她说着，还拿起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墨昭仪：“……”她默默低下头，努力控制面部表情。这谎话真是张口就来，还编得如此情真意切。

凌清妍果然信以为真，顿时面露同情与敬佩：“原来如此！两位妹妹竟是为此冒险入山，孝心可嘉！那‘七彩蕴神莲’我也听说过，乃是极为珍稀的灵药，据说生于至阴至寒之地，伴有强大守护妖兽，极难采摘！凭你们二人…太危险了！”

她沉吟片刻，猛地一拍桌子，决然道：“既然如此，明日我们一同进山！我虽能力有限，但多个人也多份照应！我知道几处阴寒山谷的方位，可以带你们去找找看！”

“这…这怎么好意思再麻烦凌姐姐…”白慕笙“惊喜”又“犹豫”地看向她。

“说什么麻烦！路见不平尚要拔刀相助，何况是救人性命的大事！”凌清妍义正词严，“此事就这么定了！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

她又叮嘱了几句进山的注意事项，便起身回房休息，说是要养精蓄锐。

房门关上，屋内只剩下两人。

白慕笙伸了个懒腰，脸上哪还有半分悲戚，只剩下计谋得逞的狡黠笑容：“看，向导这不就有了？还附赠一个热心保镖。”

墨昭仪看着她，终于忍不住问道：“慕笙，你为何一定要绕这么大圈子？以你之能，找到‘七彩蕴神莲’不是轻而易举之事吗？”

白慕笙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入山峦的夕阳，晚霞将她白皙的侧脸染上一层暖金色。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悠远：

“昭仪，修行之路，漫漫长途。有些风景，若只是瞬移而至，抬手取得，便会失了许多滋味。这其中的过程，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经历的或有趣、或无奈、甚至看似无谓的琐事，本身也是一种修行。”

她回过头，眸中映着霞光，深邃而明亮。

“况且，你不觉得这样…更有意思吗？”

墨昭仪望着她的眼睛，似懂非懂，但心中那份因为白慕笙与凌清妍亲近而产生的细微芥蒂，却在这番话中悄然消散了。

她点了点头，轻声道：“嗯，听你的。”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三人便在客栈门口汇合。

凌清妍一身利落劲装，背负赤红长剑，精神抖擞。白慕笙依旧是一身素白短裙，看起来娇娇弱弱。墨昭仪则沉默地跟在后面。

“走吧！”凌清妍意气风发，率先向镇外走去，“我知道一条近路，能省不少时间！”

二人随着她的招呼，一起离开了清水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