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试炼塔（1）（2/2）

光镜中，墨昭仪踏入雾海的瞬间，身形微微一滞。那灰黑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缠绕而上，试图钻入她的七窍。她周身的空间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那是她强大金丹境神魂本能的抗拒，虽无法动用神识之力，但其本质的“量”与“质”仍在，形成了无形的屏障。

她黛眉微蹙，但眼神依旧清明冷冽。她没有急于前行，而是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尽管吸入的依旧是那惑人心神的雾霭。她似乎在仔细“聆听”那些源自自身心神的低语与幻象。

白慕笙可以看到，镜中昭仪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瞬，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雾海勾起了她某些不愿回首的过往，或许是家族衰败时的无助，或许是被称为“扫把星”时的孤寂，或许是…对身边某人难以言喻的情愫所带来的忐忑。

但很快，她的呼吸变得平稳，指尖的颤抖停止。她再次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古井无波的坚定。她迈开脚步，不再理会周遭翻滚的雾气和耳边的呓语，步伐稳定地朝着一个方向前行。那些灰雾触碰到她周身无形的神魂屏障，便如同溪流遇到礁石，自然分开。

“不错。”白慕笙唇角微扬，“道心澄澈，知幻即离。这一关，于她已是坦途。”

她的目光转向另一面光镜。紫竹也踏入了第四层。她的表现更为吃力一些，灰雾几乎将她大半个身子都淹没，她脸色苍白，牙关紧咬，显然正与内心产生的幻象激烈对抗着。但她眼神中的执念无比强烈——变强，得到认可，追随那道白色的身影。这份近乎偏执的信念，竟也支撑着她一步步艰难地向前挪动，速度虽慢，却未曾停留或后退。

“执念亦可为刃，斩破虚妄。只是…过刚易折啊。”白慕笙轻声点评，却并未插手。

她又将目光投向较低层数。

第三层剑痕广场，凌清妍依旧沉浸在那一道“决绝”剑痕之中。她反复比划，额角见汗，忽然某一刻，她福至心灵，眼中赤芒一闪，手中石剑猛地向前一刺！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然意味。

嗡！测试石柱亮起的光芒竟颇为耀眼，远超及格线。她成功通过，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毫不犹豫地冲向了第四层入口。

第二层石林迷宫，杨婉儿还在跟路较劲。她似乎终于摸到了一点门道，不再胡乱刻画，而是侧耳倾听，依靠微弱的回声和气流变化判断方向。“哼，本小姐可是把《迷宫图录》都翻烂了的！”她小声给自己打气，虽然速度不快，但竟真的让她一点点朝着正确方向挪去，避开了好几处隐藏的陷坑和沉睡的石傀。

“倒是小瞧了这丫头的笨办法和运气。”白慕笙失笑，觉得这杨家小姐比话本还有趣。

她的视线扫过其他光镜。大量修士被困在前三层，有的在迷宫中彻底迷失，有的面对剑痕抓耳挠腮不得要领，最终被塔内法则无情地传送出去，出现在外界广场上，引来一片唏嘘或嘲笑。

也有少数几人表现出色。一个沉默的黑衣少年，肉身力量极强，在迷宫中以力破巧，速度飞快；一个看似柔弱的白衣女修，对剑痕的领悟力惊人，片刻间便掌握了数种变化；还有一个老者，经验老道，在雾海中虽步履蹒跚，却总能找到心绪波动最小的路径…

“嗯，这一茬，苗子还算不错。”白慕笙像是看到了良种的老农，微微颔首。

她的注意力最终回到了最高处。墨昭仪已即将穿过第四层的雾海，前方隐约出现通往第五层的阶梯。而第五层的光镜景象，白慕笙看去时，微微挑眉，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是一片无尽的虚空，只有零星几块悬浮的巨石平台。平台上刻满了繁复无比的符文，不断生灭变化。而平台之间，并非坦途，而是道道凌厉无匹的、无形无质却又能被感知的“空间裂痕”！

“虚空符阵，咫尺天涯。”白慕笙放下酒盏，坐直了身子，眼中兴致更浓，“考验的是‘洞察’、‘时机’与‘空间感知’。一步踏错，便可能被传回起点，甚至被空间之力所伤。这一关，可不是单靠蛮力或意志就能过的了。”

她看到墨昭仪在第五层入口处停下，仔细观察着那些不断变化的符文和看似空无一物、实则杀机四伏的平台间隙。即便以她金丹圆满的神魂，在无法动用神识精细探查的情况下，也感到了棘手。

白慕笙指尖星辉再次流转，轻轻点向代表第五层的光镜，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让我看看，你能从中悟出几分‘空间’的趣味吧，小昭仪。”

塔内的试炼，正如火如荼。而塔顶的观棋者，酒兴正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