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迎仙城(2/2)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狠辣果决的一巴掌惊呆了!

那可是城主府的人!说打就打?还打得如此之狠?

刘姓青年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转为惊怒交加:“你…你敢打我的人?!”

另外两个恶仆又惊又怒,却慑于墨昭仪方才展现出的实力和冰冷气势,一时不敢上前。

杨婉儿和凌清妍也惊呆了,她们没想到墨昭仪出手如此干脆利落。

“并非打你的人,”墨昭仪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是教他规矩。城主府的人,更应谨言慎行,不是吗?”

“好!好!好!”刘姓青年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墨昭仪,“你等着!有种别跑!给我叫人!”

他身后一个同伴立刻掏出一枚传讯玉符,就要捏碎。

周围人群一阵骚动,知道事情闹大了。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清越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

“哦?叫谁啊?让我也听听。”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只见白慕笙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正倚在一个卖糖画的摊子旁,手里还拿着一个刚做好的、晶莹剔透的凤凰糖画,饶有兴致地舔了一口。

她目光扫过场中,在那昏死的恶仆身上停顿了一瞬,又看向那捏着玉符、脸色发白的青年修士,最后落在墨昭仪身上,挑眉笑了笑:“啧,才一会儿没看着,就有人欺负我们家昭仪了?”

那刘姓青年看到白慕笙,眼睛瞬间直了,惊艳之色远超刚才看到杨婉儿和凌清妍之时,但随即被她那看似随意却深不可测的气息慑住,一时竟忘了动作。

白慕笙慢悠悠地走过来,将糖画塞到还有些发懵的杨婉儿手里,然后走到那刘姓青年面前,微微俯身,看着他手中的传讯玉符,笑吟吟地问:“小朋友,你想叫谁来?”

她的声音温柔动听,那刘姓青年却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捏着玉符的手抖了抖,色厉内荏地道:“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敢在迎仙城撒野!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迎仙城刘城主是吧?”白慕笙直起身,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衣袖,“刘能那个废物,生了儿子果然也是个废物。”

她竟敢直呼城主之名,还称之为废物!

全场哗然!

刘姓青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你…你大胆!”

白慕笙却懒得再看他,转头对墨昭仪道:“行了,跟废物较什么劲。走了,找个地方喝茶。”

说完,竟真就转身要走。

“站住!”刘姓青年何时受过如此羞辱,热血上涌,也顾不得对方深浅,猛地祭出一柄绿光闪闪的飞剑,喝道,“布阵!给我拿下她们!”

他身后剩余的两个恶仆和那几个同伴硬着头皮祭出法器,瞬间一个简陋的合击阵法成型,剑光刀影朝着白慕笙背后袭去!

“小心!”杨婉儿惊呼。

墨昭仪眼神一冷,玄鳞剑即将出鞘!

然而,白慕笙甚至连头都没回。

她只是随意地反手一挥袖袍。

仿佛只是拂去一点尘埃。

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伟力瞬间降临!

那看似凌厉的合击阵法,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湮灭。所有袭来的法器灵光瞬间黯淡,哀鸣着倒飞而回。刘姓青年和他的同伴们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惨叫着倒飞出去,鲜血狂喷,重重砸落在远处街面,挣扎着却爬不起来。

整个街口,再次陷入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看向那白衣女子的目光,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敬畏。

这是何等修为?元婴?化神?挥手间,数名筑基后期加一个金丹初期,连同阵法,瞬间溃败!

白慕笙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面如死灰、满眼恐惧的刘姓青年身上,语气依旧懒散,却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

“回去告诉你爹刘能。”

“就说,打他儿子、骂他废物的人,姓白。”

“让他想想,十年前,青岚宗遗址外,他是怎么跪着捡回那条命的。”

说完,她不再看那如遭雷击、瞬间僵硬的刘姓青年,对墨昭仪几人招招手:“走了,糖画快化了。”

她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悠然转身,向着那“云来客栈”的方向走去。

墨昭仪收起玄鳞,快步跟上。杨婉儿和凌清妍回过神来,连忙扶起那吓傻的老者,塞给他几块灵石,也赶紧追上。紫竹不知从何处出现,沉默地跟在最后。

留下满街死寂的人群,以及那几个瘫在地上、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城主府公子与仆役。

远处,城主府方向,一道强横的神念惊疑不定地扫过此地,却在触及白慕笙背影的瞬间,如触电般猛地缩回,再无动静。

云来客栈,天字甲号房。

窗外是迎仙城渐起的万家灯火与隐隐流动的紧张气息,窗内却是一片静谧。白慕笙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捻着一块晶莹的桂花糕,小口品尝着,姿态慵懒得像只餍足的猫,仿佛方才街上那场足以震动全城的风波与她毫无干系。

杨婉儿在房间里踱来踱去,脸上又是兴奋又是后怕:“白姐姐!你刚才太厉害了!就那么一挥手!我的天!那个什么刘公子,脸都吓白了!还有他爹……青岚宗遗址?十年前?听起来就好厉害!”她叽叽喳喳,复述着当时的场景,眼睛亮晶晶的。

凌清妍相对沉稳些,但眸中也难掩震撼,她轻声道:“前辈,我们如此……是否太过张扬?那毕竟是城主府。”中州之地藏龙卧虎,她担心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紫竹沉默地站在角落,手依旧按在剑柄上,如同最警惕的护卫,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白慕笙,那里面是近乎盲目的崇拜与坚定。对她而言,白慕笙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若有麻烦,她便会是冲在最前面的剑。

墨昭仪为白慕笙斟上一杯热茶,语气平静:“慕笙既出手,自有道理。”她是最了解白慕笙实力和性子的人,深知这点麻烦在她眼中恐怕连涟漪都算不上。她更在意的是白慕笙提及“青岚宗遗址”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极淡的冰冷。那似乎是一段并不愉快的过往。

白慕笙接过茶,吹了吹热气,漫不经心道:“张扬?不过是清理了几只吵人的苍蝇罢了。刘能那个废物,若他识趣,此刻就该捆了他那蠢儿子,亲自来客栈外跪着请罪。”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绝对权威。

话音未落,客栈外原本隐约的嘈杂声忽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一阵压抑却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云来客栈大门外。一个中年男子惶恐的声音透过客栈的隔音禁制,清晰地传入了天字甲号房:

“迎仙城城主刘能,教子无方,冲撞了白前辈法驾,罪该万死!特绑缚逆子刘茂,于客栈外跪候前辈发落!恳请前辈息怒!”

房间内,杨婉儿的叽喳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圆。凌清妍和紫竹也面露惊色。她们猜到城主会惧怕,却没想到对方来得如此之快,姿态如此之低!

白慕笙连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喝完杯中茶,才淡淡道:“昭仪,你去处理。看着办就行,别打扰我吃点心。”

“是。”墨昭仪应声,起身走向门外。她知道,这是慕笙有意让她立威,也是对她处事能力的考验。

客栈大门开启,门外景象令人心惊。

灯火通明的长街被清空,两列气息精悍的城主府亲卫垂首肃立,鸦雀无声。街道中央,迎仙城城主刘能,一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金丹后期修士,此刻正浑身冷汗地跪在地上,头深深埋下。他身旁,是被符文锁链捆得结结实实、鼻青脸肿、满眼恐惧的刘茂,以及那几个同样被捆缚、面如死灰的恶仆和纨绔。

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神识从四面八方小心翼翼地探来,却又不敢过分靠近,充满了敬畏与探究。

墨昭仪一袭青衣,身姿挺拔地出现在门口,清冷的目光扫过下方。她金丹圆满的气息并未刻意释放,但那历经试炼塔淬炼、近乎圆满无缺的道韵,以及身后所代表的恐怖存在,让她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令人窒息的威压。

“刘城主。”墨昭仪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敢!仙子恕罪!”刘能头磕得更低,声音发颤,他来之前调查过,知晓墨昭仪是白慕笙的人,“是在下教子无方,冲撞了仙子与白前辈,万死难辞其咎!如何发落,但凭仙子一言!”

墨昭仪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刘茂身上,想起那被推倒的老者和杨婉儿她们受的惊吓,眼神微冷:“废去修为,禁足十年。其余帮凶,各断一臂,逐出迎仙城。刘城主,管教不严,罚俸三年,你可服气?”

声音不重,却如同最终审判。

废去修为!禁足十年!这对一个修士而言,几乎是比死更难受的惩罚!

刘能身体剧震,脸上肌肉抽搐,眼中闪过痛苦与挣扎,但最终化为彻底的绝望和顺从。他重重磕头,声音嘶哑:“服!在下心服口服!谢仙子、谢白前辈开恩!”

他不敢有丝毫异议。十年前青岚宗遗址外,那位白衣女子是如何谈笑间让一个实力远超他刘家的宗门灰飞烟灭的场景,至今仍是他最深沉的噩梦。能捡回一条命,已是天大的恩赐。

墨昭仪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返回客栈。自始至终,她表现出的冷静、决断和不容置疑的威严,已然震慑了所有暗中观察的势力。

客栈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杨婉儿长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昭仪姐,你刚才好威风!”

凌清妍也敬佩地看着墨昭仪。紫竹眼中则闪烁着向往的光芒。

白慕笙终于吃完了那块桂花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懒洋洋地笑道:“处理得不错,有点样子了。”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了,苍蝇拍干净了。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透重重夜幕,落在了遥远的地平线。

“休整两日。然后,出发去云梦大泽。”

“那地方,可是热闹得很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