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浴雾藏羞(2/2)

白慕笙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只是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目光,嘴角噙着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想说什么?”

“我…我…”墨昭仪支支吾吾,连说了几个“我”,却始终没能说出完整的话。心头的羞窘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再也坐不住,猛地将最后一口汤喝完,连嘴都来不及擦,抓起放在石凳上的青布外套,几乎是逃也似的站起身,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我…我想起衣服还没有收!先回去了!”

话音未落,她便转身快步冲向自己的房间,脚步踉跄,连门都没关严,只留下一道仓促的背影。

看着她狼狈逃遁的模样,白慕笙忍不住轻笑出声,指尖拂过石桌上的汤盅,眼底满是了然的温柔。她躺回软榻,将凑过来的雪球抱进怀里,指尖轻轻划过它雪白的绒毛,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小昭仪真不坦率啊,你说是不是雪球?”

雪球歪着脑袋,用湿漉漉的眼神望着她,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显然没听懂她的话,只是蹭了蹭她的掌心,又闭上眼睛打起盹来。

墨昭仪撞开房门的刹那,后背重重抵在门板上,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喉咙。指尖还残留着汤碗的温热,可脑海中翻滚的,全是近几日与白慕笙的种种触碰 —— 幻境中不慎抚上的柔软、抱她回房时腰腹的细腻触感、梦中那缱绻的亲昵,还有方才喝汤时对方指尖拂过耳尖的微凉。

这些细碎的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在她神识中反复灼烧。她顺着门板滑坐在地,青衫下摆散开,露出的脚踝因燥热泛起薄红。双腿不受控地轻轻摩擦,一股陌生的悸动从下腹蔓延开来,顺着血脉窜至四肢百骸,让她呼吸愈发急促,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

“明明只是试炼和意外……” 她咬着唇,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摆,可那虚幻的柔软触感却愈发清晰,仿佛白慕笙的体温还残留在指尖。理智告诉她该收敛心神,可身体的反应却诚实得可怕,手不受控地向下探去,刚触到衣襟系带,一道清脆又刻薄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炸开:

“喂!你在这里干什么呢?莫不是幻境中被主人打傻了?”

玄鳞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桌案上,女童模样的脸上满是嫌弃,墨发梢的雪白在烛光下格外刺眼。她叉着腰,一双墨黑瞳孔直勾勾盯着墨昭仪,显然将她方才的失态尽收眼底。

墨昭仪如同被惊雷劈中,浑身猛地一颤,手瞬间弹回,脸颊 “唰” 地红透,连脖颈都染透绯色。她慌忙撑着门板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得身后的梳妆台发出轻响,铜镜里映出她眼底的慌乱与羞窘。

“没…… 没干什么!” 她语无伦次地辩解,指尖紧紧攥着衣襟,指节泛白,“只是练剑太累,有些头晕…… 想歇会儿。”

玄鳞挑着眉梢逼近半步,小短腿在地面哒哒作响,鼻尖动了动,只嗅到空气中浓郁的汗味与灵兰汤的余香,全然没捕捉到那隐晦的燥热气息,嘴角撇出一抹嘲讽:“头晕?我看你是学艺不精还不肯承认!连主人元婴期的投影都撑不过十招,累晕也是活该!”

这话虽刻薄,却恰好给了墨昭仪台阶。她慌忙点头,顺着话茬往下接:“是…… 是我太没用了。我想先洗个澡,洗去汗味再琢磨剑招。”

说罢,她不等玄鳞回应,慌忙转身去翻找储物袋里的换洗衣物。可指尖刚碰到冰蚕丝里衣,玄鳞的声音又追了上来:“洗个澡而已,至于慌成这样?”

墨昭仪的动作猛地顿住,耳根烫得几乎要滴血。她知道玄鳞的神识敏锐,哪怕隔着屏风也能察觉动静,可此刻身体里的悸动如同燎原之火,根本压不下去。

“不许偷看!”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玄鳞嗤笑一声,刚想嘲讽她小题大做,却见墨昭仪突然扑过来,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块厚实的黑布,不由分说地往她眼睛上缠。女童模样的身形本就娇小,被黑布层层包裹后,活像个被捆住的粽子,只露出的下巴还在愤愤地动:“你疯了?我是剑灵,哪用眼睛看东西!这破布根本没用!”

“有用!” 墨昭仪咬着牙系紧绳结,生怕晚一秒就被对方看穿心思,“总之不许你用神识窥探!否则…… 否则我就三天不练剑,让你跟着我一起无聊!”

这威胁堪称拙劣,却偏偏戳中了玄鳞的软肋。她虽嘴硬,却比谁都盼着墨昭仪能早日驾驭自己。玄鳞气得在原地跺脚,却只能恨恨道:“算你狠!本剑灵才懒得看你那点出息!”

墨昭仪这才松了口气,抱着换洗衣物和浴桶快步走到房间角落的屏风后。屏风是白慕笙早前为她添置的,绣着细密的灵兰纹样,正好将内间与外间隔开。她慌忙将浴桶放在地上,指尖凝聚水灵之气注入桶中,清澈的灵泉水 “哗啦啦” 涌出,很快便注满大半桶。

温热的水汽升腾起来,模糊了屏风上的纹样,也让墨昭仪的脸颊更红。她褪去青衫,刚踏入浴桶,温水包裹身体的瞬间,那股压抑的悸动再次翻涌上来。她咬着唇,伸手捂住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水声上,可脑海中却不受控地浮现出白慕笙的模样 —— 对方慵懒倚在软榻上的侧影、喝汤时含笑的眼眸、指尖拂过她头发的温柔。

“不能想……” 她闭着眼,指尖划过水面,试图用凉水降温,可身体的反应却愈发强烈。一声压抑的、带着细碎颤音的哼声不受控地从喉咙里溢出,刚出口便被她用水声掩盖,可那抹羞意却顺着浴雾弥漫开来,染红了耳尖。

屏风外,被捆着黑布的玄鳞正百无聊赖地踢着桌腿,女童模样的身形在烛光下晃来晃去。她全然没察觉屏风后细微的异常,只觉得水声听得心烦。

浴桶中,墨昭仪终于平复下躁动,指尖划过水面,望着氤氲的雾气发呆。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却掩不住眼底的迷茫与羞窘。她从未想过,自己对白慕笙的心意,竟会以这般隐秘的方式汹涌喷发。

“慕笙……” 她轻声呢喃,指尖在水中勾勒出对方的轮廓,心中满是复杂。这份感情太过炽热,太过汹涌,让她既期待又惶恐,生怕自己的失态会惊扰了那份来之不易的亲近。

不知过了多久,浴桶中的水温渐渐变凉,墨昭仪才起身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里衣。走出屏风时,桌案上的玄鳞剑静静躺着,剑鞘上的龙鳞纹路微微震颤,却没再化形嘲讽。她松了口气,走到镜前梳理长发,铜镜里映出的少女眉眼含春,眼底的羞意尚未完全散去。

她知道,这份藏在心底的情愫,暂时能守住了。可身体里那股汹涌的悸动却在提醒她,有些心意,终究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破土而出。